它咬碎了不知多少片花瓣,但更多的花瓣从它齿缝间溜过,在它的鳞片上划出了第一道血痕,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银白的鳞片被花瓣切割时发出极细微的铮铮声,像是琴弦被一根根拨断。轻身鳕不得不放弃进攻,尾鳍猛摆,身形在半空中连续翻滚闪避,试图从花瓣风暴的包围中冲出去。
然而当它终于找到一条缝隙、从花刃的洪流中脱身而出时,它发现那片花海已经再次铺满了整片场地,比之前更密、更浓、更不讲道理。
而魔幻假面喵就站在花海正中央,姿态优雅而从容,右臂还保持着挥出花刃时那个上扬的弧度,猩红的竖瞳安静地注视着半空中那道正在微微喘息的银白身影。
也慈在指挥席上微微眯起了眼睛。她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只有在遇到真正需要重新审视的局面时才会出现。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能让轻身鳕精准地接收到每一个字。
“轻身鳕、水流裂破,从正上方突破。不要管那些花,直接冲下来。”
她看穿了千变万花的弱点。
花海的范围再广,攻击密度再高,但所有花朵的根系都扎根在地面上,这意味着它们的攻击都是从下往上的。
从正上方垂直俯冲,可以减少与花瓣风暴侧面的接触面积,利用水流裂破的高速旋转将所有从下方袭来的花瓣弹开。
换句话说,只要轻身鳕速度够快,就能在花海完成合拢之前撞到魔幻假面喵本体。
轻身鳕在半空中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周身的水流再次高速旋转起来,银蓝的骑枪在顶灯下亮得刺目。
它没有犹豫,从数十米的高空垂直俯冲而下,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俯冲都快。
那条银白色的鱼将自己完全交给了重力与水流推进的双重加速,整个身躯被高速水流裹成一个旋转的钻头,空气中响起了尖锐得近乎刺耳的音爆声。
从下方涌上来的花瓣在触及它身周那层高速旋转的水壁时被纷纷弹开,有一些甚至直接被水流绞碎,金绿色的碎屑在它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
面对对方全力俯冲而下的进攻,魔幻假面喵没有躲。
它双爪交错在胸前,翠绿的竖瞳锁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银蓝钻头,然后猛地将双爪向外一挥。
随着它的动作,整片花海中所有正在绽放的花朵同时凋谢,不是枯萎,不是碎裂,而是每一朵花在凋谢的瞬间从花蕊中射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翠绿光束,千道光束从不同角度同时朝俯冲中的轻身鳕汇聚而去。
“砰!”
粉红翠绿所组成的风暴与银蓝钻头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撞击点炸开的冲击波将整片花海的花瓣全部掀飞,金绿色的碎屑与银白的水珠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在顶灯的照射下折射出无数道细小的彩虹碎片。
轻身鳕的水流裂破在数十道光束的集中轰击下开始剧烈颤抖,高速旋转的水壁被一层一层地削薄,每一次削薄都溅出大片水花,那些水花还未落地便被后续的能量蒸发成白色的蒸汽。
但它的速度却没有减慢半分…它知道自己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剩下那些还在不断射来的花瓣打成筛子。
它咬着牙,将残存的所有水流全部灌入骑枪尖端,硬生生从草系能量最密集的位置撞了过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轻身鳕终于穿过光束弹幕,水流裂破的残存动能结结实实地撞在魔幻假面喵交叉格挡的双爪上。
魔幻假面喵被这股俯冲的巨力推得向后滑退了数米,四足在浮土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焦痕,太晶甲壳上的裂痕再次扩大,碎屑从裂缝中簌簌掉落。
但它没有倒。
它借着被推开的距离猛地一个侧身,将轻身鳕的冲击力卸向一侧,与此同时它右爪朝上一扬,轻身鳕身下的地面骤然炸开,三朵比之前所有花都更巨大的金绿色花苞从浮土中破土而出,在它还在调整姿态的瞬间同时绽放,三道凝练到极致的能量从花蕊中射出,直取轻身鳕的腹部。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轻身鳕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勉强侧过身体,用鳞甲最厚的侧腹硬接了这三道攻击。
光束打在鳞甲上的声响像是铁锤敲在钢板上的闷响,轻身鳕被冲击力推得横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它侧腹的鳞片被击碎了数片,露出下方被灼伤的表皮。
看台上,派帕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双手攥着护栏,指节泛白,嘴唇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下那片仍在不断变化的花海。
那些花朵似乎不只是魔幻假面喵用来攻击手段,它们几乎同时承担了侦察、拦截、消耗、佯攻、围困、心理压迫等多重功能…甚至可以说每一朵花从绽放到凋谢的时机都被精确地嵌入了战斗节奏之中,没有一朵是多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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