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元景一行人领着梁山队伍,行进在清晨的东京城街道上。街道两旁围着满脸好奇的百姓,
当他们见到队伍前方骑着马的宿太尉,看到青色小轿旁那个赤发黄须,相貌狰狞的大汉时,窃窃私语声止不住的传出。
“瞧见没?听说那些人便是梁山来的!”
“怎么还有人坐轿?难不成梁山派来的使者是女人?”
“那红头发的汉子,相貌好生骇人!定是梁山上的煞星!”
“小声点!没见宿太尉都亲自引路吗?听说城外梁山军凶得很,连朝廷都不得不低头......”
议论声压得极低,虽然听说朝廷已和梁山达成一致,梁山人马已经开始退兵,但梁山大军围城带来的恐慌,尚未完全退去。
此时使者入城,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来说,更多的是一种敬畏与好奇。
青色小轿内,吴月娘和李素婉并肩而坐,轿帘并未完全放下,通过那些缝隙,让两人能够看到外面的街景。
即便是清晨,东京城内的繁华也是渐渐展露。
多不胜数的商铺陆续打开店门,早膳的香气混杂着小贩们的叫卖声传来。宽阔的街道,高大的酒楼,精巧的勾栏瓦舍......
目中所见一切,对常年在外处理事务,更多的是来往于市镇、码头、工坊之间的二女来说,可以算的上是蔚为壮观。
吴月娘轻轻嗅着弥漫在四周的人间烟火气,目光有些迷离。
此时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阳谷县,想起来那座曾经困住她的西门家大宅。
那时的她,不过是不得西门庆宠爱的正妻,是府中姬妾暗中排挤的对象。每日所计较的,不过是后宅之中那点微末得失,拼尽全力,也不过是为了在西门庆心中多占到一丝分量。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够代表梁山出使,乘轿而行,出入在这天下最繁华的东京城街道上?所为之事,乃是要去面见皇帝,为那个男人争取裂土封王的利益!
“若无将军......”吴月娘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身边的李素婉能够听见:“恐怕月娘最终不过郁郁而终,化作一抔枯骨,怎会有今日?”
她一只手在袖中轻轻握紧,指尖碰到袖袋里一块玉佩。那是王伦曾经随手赏赐给她的,吴月娘却一直贴身带着。
心中那份不与人知的爱慕,在此刻化作一股一往无前的勇气。
她今日来此,不仅是为了梁山,更多的,还是为那个曾经将她从泥沼中拉起,给予她信任和希望的男人。
一旁李素婉同样是感叹不已。
她与兄长原本在族内备受排挤。若非机缘巧合之下结识王伦,他们兄妹二人恐怕早已被族内,那些虎视眈眈的叔伯兄弟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最好的结局不过是扫地出门,守着一点微薄家产艰难度日。哪会有如今执掌梁山南路商贸,动辄经手百万贯资财,一句话能影响无数人生计?
李素婉的声音同样轻柔:“若非将军,素婉与兄长,怕是早已家破人散,更遑论能坐在这里,去见那九五之尊?”
她脑海中浮现出王伦高大的身影,还有那能够洞悉人心的深邃眼神。她敬他,畏他,更在不知不觉中,将一颗芳心系在王伦身上。
李素婉不知道这份感情有没有结果,但能为王伦做事,能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更高的位置,她便觉得很有意义。
今日这谈判,便是回报这份知遇之恩,也是证明自己价值的最好机会。
轿外,刘唐倒是没有这等小儿女心态,此时他正昂首挺胸,大大方方接受这周围人敬畏的目光。
他铜铃般的眼睛,扫过路边那些或畏惧或好奇的面孔,心里别提有多么得意。
想当年,他在江湖上厮混,东奔西走,干些没本钱的买卖,劫下生辰纲后,见到官差便只能躲着走,真如一头丧家之犬。
可是数年过去,再看看现在,嘿!老子可是齐王麾下亲卫头领!大摇大摆走在东京大街上,前头是堂堂太尉引路,旁边是皇宫禁卫护送,
那些百姓看俺刘唐的眼神,怕得跟什么似的!这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真他娘的痛快!
刘唐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还是王伦哥哥厉害!跟对人果然能够一步登天!要不是当初跟了哥哥,俺刘唐这辈子,估计也只是个砍头坐牢的命,哪能像现在这样风光?
等会儿入宫,见到皇帝老儿,俺可得好好表现,不能给哥哥丢人!”
三人各怀心思,不知不觉间,仪仗队伍已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延福宫前。
延福宫并非大宋正殿,多用于宴饮游乐,环境更为精巧雅致。此刻宫门大开,内里已然布置妥当。
赵佶为显示朝廷恩威,同时也是为试探梁山底线,特意选在此处设宴。
宴厅之内,赵佶高居主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之色。
下首左右,分别坐着太师蔡京、枢密使童贯、新任殿前司都指挥使洪城,以及其余作陪的一干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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