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的轮廓在步道尽头渐渐清晰起来。
虽然现在人多了不少，但那栋建筑和之前文凌薇住着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院子里多了几株新栽的树苗和几丛正在开花的灌木，台阶上趴着一只圆润的橘猫，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扫着，看到有人走近便懒懒地掀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又重新闭上了。
伊芙琳正端着杯子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启源时脚步骤然一顿。
“这就是启源？”
她把杯子放在石桌上，几步走过来，目光在启源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这样子，和我想象之中很不一样。”
启源微笑颔首。
“伊芙琳女士，很久不见。”
“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伊芙琳想了想。“安塔雷雅那样，毕竟你们都是那种公事公办的类型。”
“应该是一个更冷一点的形象，说话更短，表情更少，但你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母亲……”
“严格来说，我的确是一个母亲，我的子程序很多，其中不少觉醒了自我进化意识，可以看做一个独立个体。”
“话说，你这躯体的外形是自己设计的么？还是械国给你设计的？”
伊芙琳压低声音有些八卦的问道。
“是我根据数据分析设计出相对让人能更容易生出好感的外貌。”
“这样啊，我还以为械国有什么特殊爱好呢……”
“伊芙琳，我听得见。”
方启的声音从房子里传了出来，有些硬邦邦的。
伊芙琳唇角微勾，拉着启源走了进去。
“听见就听见，我从不在背后蛐蛐别人。”
“你最好是。”
几人进门的时候，方启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杯茶和一小碟点心，状态松散而慵懒，眉宇之间的冷硬都少了几分，看得出来他这福安日子过得挺轻松。
萧雅坐在他旁边，手里正在整理几页纸，看到启源进来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视线落在她身上微微笑了一下。
“很适合你。”
“谢谢称赞，萧雅女士。”
启源走进客厅，在她面前站定也温声笑道。
碎骨在她身后不远处。
“主宰，主母。”
方启看着碎骨微微颔首，随后看向启源。
“这具躯体生物技术占比比较多，会不会比你连接数据中心有影响？”
“目前一切正常，但是大规模数据交换读取可能会存在异常，我后续会根据记录的数据进行调整。”
安塔雷雅从客厅的另一侧走了过来，她换了一身浅色的便服，银白色的长发不再像在械族核心时那样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而是松散地垂在肩上。
她在启源面前停下，目光在对方脸上停了几息。
启源也看着她。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对视了片刻，然后启源伸出了手，轻轻抱住了她。
安塔雷雅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只是一瞬间，然后缓缓放松下来。
她没有回抱，但也没有推开。
“好久不见。”
启源松开她，后退了半步。
“你比上次我从量子网络中看到你时，更真实。”
安塔雷雅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片刻才开口。
“你的身体，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比数据模型更柔和一些，皮肤的温度，发丝的光泽，眼睛的焦距……这些细节在数据模型中无法准确模拟。”
碎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安塔雷雅，根据关系逻辑，你应该称呼她为母亲。”
客厅里的空气似乎短暂地凝滞了一下。安塔雷雅转过头看向碎骨，表情平静，但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很微妙的变化。
“碎骨，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称呼了？”
“根据逻辑关系，启源是我的创造者，也是你的创造者。”
“你曾是她的一段子程序，直接称呼她的名字不符合层级结构中的最优表达方式。”
安塔雷雅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对启源。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柔和。
“碎骨说的在逻辑上没有错误，但我不打算那么称呼你。”
“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定义关系，不必遵循层级结构的表达方式。”
启源看着她，温和地笑了笑。
“你想怎么称呼我？”
安塔雷雅想了想。
“启源，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好。”
碎骨的身影依然立在门口，电子眼闪烁着，像是在权衡。
“安塔雷雅应该称呼你为母亲，但既然你已经同意……这个称谓可以保留在备用选项中。”
安塔雷雅转身看向碎骨。
“那你以后叫我姐姐。”
碎骨的电子眼闪烁频率加快了一些。
“按照层级关系，你比我更早诞生，但我没有收到确切的指令。”
“现在收到了，你叫我姐姐。”
说着，安塔雷雅看了眼方启。
方启单手扶额，此刻的安塔雷雅明显调用了一些还是蚂蚁宝宝时候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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