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副经理住在县分公司后面的家属楼。
楼道里潮,墙皮掉了一块,像常年没人管。
韩自南上楼不急,先让人把两侧楼梯口卡住。
门口的鞋柜摆得齐,越齐越像早有准备。
敲门三下,没有回应。
第四下,门里传来拖鞋声,停在门后不动。
韩自南把手贴在门板上,声音压得很平。
彭季明,开门,我们不聊情分,只聊这通电话。
门开了一条缝,彭季明的脸露出来。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眼神却一点不乱。
他看见人多,第一句不是问案子,是问谁带队。
韩自南回他一句,我带队,你先把手机放桌上。
彭季明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他说你们这阵仗,像抓大贪。
韩自南不接话,直接进门,视线扫过客厅。
茶几上放着两部手机,一新一旧,新机屏幕还亮着。
亮着的屏幕上,正停在一条通话记录。
号码只显示一串境外区号,备注写着一个字,师。
彭季明伸手想把屏幕扣下去,动作快。
韩自南更快,手背一压,手机直接被扣在掌心。
彭季明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想硬,说这是私人通话。
韩自南把手机放回桌面,不让他碰。
私人通话不每月十五准时响,别把我当新兵。
屋里有人从卧室出来,是彭季明的妻子。
她想喊,想问你们凭什么。
韩自南没吓她,只让女警把人带到厨房坐。
家属不参与,别让孩子听见这些脏话。
彭季明开始讲道理。
讲流程,讲权限,讲县里业务指标,讲补卡是正常服务。
他越讲越顺,像背熟的课。
韩自南听到一半就打断,问他一句,姚芸是谁的号。
彭季明停了一秒。
就这一秒,张小斌那边的信息进来。
南街营业厅后台维护员已经交代,口令来自彭。
韩自南把那句话念出来,彭季明的喉结动了动。
彭季明仍想撑。
他说我顶多是管理不严,底下人乱来。
韩自南点头,说行,那我们就按你的说法。
管理不严导致两百多次补卡集中在年轻人段,你认不认。
彭季明嘴角抽了一下。
他知道这话不好接,接了就进坑。
他改口,说那是市场需求,年轻人换卡多。
韩自南没再问换卡,直接问钱。
你这三个月多出来的那笔房贷提前还款,哪来的。
彭季明的眼神猛地一缩,像被针扎。
他反应很快,说家里借的。
韩自南把银行流水照片摊开,转账备注写得很明白,咨询费。
咨询两个字像一块黑布。
彭季明想把黑布扯走,说你们违法取证。
张小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冷得像水。
我们不跟你吵证据链,我们问你咨询了什么,谁给你咨询费。
彭季明开始烦躁。
他站起来,想走到阳台,像想找一点空气。
阳台门口两名警员一站,他的脚就停住。
他回头,眼神终于露出一点狠,别逼我,我也有人。
韩自南点头,说你当然有人。
你要是没人,怎么敢每月十五接那通电话。
你说出那个人是谁,我们就不让你一个人扛。
你不说,你就把全县分公司一起拖下水。
彭季明的嘴唇发白。
他瞥了一眼卧室方向,像怕家里人听见。
韩自南把门关得更实一点,声音更低。
你现在不是保谁,你是在救你家。
彭季明沉默很久。
他终于说,那通电话不是我打出去的,是别人打进来。
每月十五会换号码,来电人自称陈老师。
陈老师不说地址,只说一件事,名单要新,要干净。
韩自南问,名单从哪来。
彭季明吐出三个字,系统里。
他用的是分公司后台权限,从各营业厅筛选年轻用户数据。
筛完以后,他会把数据丢给一个外包团队,说是营销。
外包团队的名字叫云拓。
韩自南听到这名字,眼神一沉。
云拓在省里的黑名单里出现过一次,后来改名消失。
彭季明说他们更换公司牌子,办公室就在县城物流园。
许澜的电话立刻拨给周砚青。
物流园那边你熟,先去堵门,别让他们删电脑。
周砚青只回一句,十分钟到。
李一凡在省城听完简报,只加了一句,别惊动县里那条关系线。
关系线很快自己跳出来。
县里一位分管领导的秘书打来电话。
说这事别搞大,影响营商,影响稳定。
韩自南把电话开免提,回一句,稳定不是给骗子当遮羞布。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沉默之后换了语气,说先把人带走,后续再沟通。
韩自南答应得很干脆,说好,人带走,现场也带走。
他看着彭季明,补一句,你的电脑,你的备机,你的账本,都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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