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悦阁,甲字一号房。
一群待考的举子与贵门郎君推杯换盏,满堂均是酒后妄言。
在举子中,司马观夏的声音最大:“待我高中,我便带我阿娘搬出府去别住,再也不用听老头子罗里吧嗦!还有那黑心坏婆娘,任她再教唆陷害,也再够不到我与我娘的边了!”
一旁的几个举子大笑,醉得话不成话。
其中稍显清醒的一人嘲笑道:“司马,你去楼下看看赌注,咱们玉塾除了杜贺与邓怀之,都无人下注,你竟……嗝,你竟还如此自信?”
说到这个,司马观夏突然来了兴致,晃晃悠悠地凑过去:“那是他们没有眼光!”
“市井平民看好他们有何用啊?我可是被贵人钦点的,有靠山了!我只需交篇完整的文章上去,高中便是囊中之物了!”
此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这是什么门路?你是吹牛吧?何人能有如此权利?”
司马观夏一脸不屑地摆摆手:“你当我傻啊?这我可不能说……再说了,这位贵人是看上了我司马观夏的才华,自己找来的!他只单单青睐我一人!你们呀,就别想了!”说罢,他摸起个酒盏作揖道,“不过,你们放心,我将来当了官,绝不会忘记兄弟们!”
“讲义气!!”其他人起哄。
咣当——
正在这时,房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一群便衣衙役迅速冲进房间将司马观夏的头按在桌子上,使他动弹不得。
他脸涨得如猪肝一般,扯着嗓子道:“是哪个畜生?竟敢对本郎君如此无礼?”
“是我这个畜生!”揣着手的熊县尉睡眼惺忪,一脸不悦地迈过门槛,若不是一旁的叶倾城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还差点摔了跤。
司马观夏看不到门口,还想叫嚣,却看到一屋子同门都慌张地跪在了地上。
熊县尉嫌弃地绕过满地的酒盏和干果皮,坐到了正中的位置。
司马观夏终于看到熊县尉的脸,酒瞬间醒了:“熊县尉您怎么也到这来了?您可是需要雅间?我们已经吃好了酒,您不必动粗,我们这就走!”
熊县尉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来?若不是你无事生非本官这会正睡得酣呢!都带走!”
司马观夏懵了,挣扎道:“熊县尉您为何抓人啊?我们不过是吟诗作对而已,到底犯了哪条律法啊?”
正在这时,叶倾城将司马府家仆的名牌坠子提溜到了司马观夏面前。
“司马郎君,您的家仆可全都招了,您若有冤屈,大可以与他当面对峙,分说个明白!”
司马观夏看到坠子又看了看眼前的叶倾城,瞬间吓破了胆:“招了?招什么了?那都是他个人所为,我可没害你们叶氏!”
叶倾城闻言直接笑着看向了熊县尉。
熊县尉摇摇头:“真是蠢货,直接带到县狱,让师爷彻夜审个明白!”
—
次日午时,叶氏众人等在县狱门口。
终于,衙役推开木栅栏,一身是伤的余子君独自走了出来,与他擦身而过的是被束住了双手的余老郎君与那坏婆子。
“阿耶!”余子君哑着嗓子叫了声。
可余老郎君不敢看他,直接将头埋进了臂弯里,任由衙役大力地拖拽,踉跄地迈过了县狱大门。
咣当——
当余子君再回头,县狱大门已被重重关上。他含泪跪倒在地,对余老郎君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悲痛道:
“棘刺在身痛入骨,犹记亲恩重如山!”
大门后,余老郎君垂着头,两行热泪挥洒而出。
是夜,县狱。
司马观夏被推进关押民宿盗窃案嫌犯的牢房。刚坐下来,一旁的嫌犯便凑了过来:“您可是司马郎君?咱们这儿都是您雇来冒充举子的。”
司马观夏看了看那人,又扫了眼其他人,嫌弃道:“你们事前可都是签了生死状的,失败了就要认命,可不能怪我!,说着,他将那人一把推开,“滚滚滚!我与你们可不同,我的贵人马上就会差人来救我出去了。现下只是暂时的。”
那人闻言突然认真起来:“郎君,小的就是贵人派来救您的。”
司马观夏眼前一亮,一把握住那人的手:“当真?那还不快点!”
那人听了这话,突然露出了一丝坏笑:“郎君您放心,小的动作相当的快!”
话音刚落,牢房中其他人也都突然起身,面带凶光地压了过来。
几日后。
县衙贴出公告——
民宿盗窃案主谋司马观夏因自觉高中无望,指示家仆勾结江湖小贼偷窃,并嫁祸于其他学子,已被抓捕归案,并于一日前于县狱自刎谢罪。涉案受屈举子已全部释放,叶氏牙行无辜受累,特此正名。
叶氏牙行。
万一户气呼呼地向众人转述了公告内容:“司马观夏此前那般狂妄,我可不信他会在狱中自刎!”
“嘘。”徐宁捂住他的嘴,“小点声,此事已成定局,非议衙门的事又要招惹是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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