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势不一定，但肯定没那么稳当了”
阮经尚抿了口酒，“你们想，陛下现在最需要什么？面子！民心！金骆驼搞得天怒人怨，连星辰都示警了，陛下还能像以前那样完全信重他？”
“我听说，陛下最近开始夸奖佐雅公主，那可不是一般的夸奖，是做给外面看的！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也在找新的……嗯，平衡？”
商人们都是人精，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巴哈尔急切地问：“那依阮老板看，我们这些夹缝里求生的，该怎么办？”
“怎么办？”，阮经尚嘿嘿一笑，吐字又快又清，“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啊，老兄们！”
“金骆驼的船要是真有点晃，咱们不得提前看看别的码头？”
“我听说，那位佐雅公主，虽然现在没权没势，但心思灵透，她最近搞的那些事，施粥、寻水，看起来是小事，可你们想想，她接触的是谁？”
“是最底层的牧民矿工！这些人看着不起眼，可人数众多！公主这是在下闲棋，布冷子，收拢人心呢！”
“万一……我是说万一，将来有点什么变化，公主有了点话语权，她会不会记得那些雪中送炭的？会不会……更倾向于公平点的买卖规矩？”
他顿了顿，扫视着众人变幻不定的脸色，又抛出一个诱饵
“我们紫星王朝有句话，‘奇货可居’，现在公主这‘货’，可是便宜得很，一点点粮食，一点点药品，甚至只是一点口头上的支持，将来可能换来什么？诸位都是精明人，自己掂量”
大食豪商眯起眼睛：“阮老板似乎很看好这位公主？”
“我看好的是机会”
阮经尚坦然道，“我看好的是，一个可能更愿意按规矩做生意、而不是一味垄断压榨的合作伙伴”
“我们商人求什么？不就是个长期稳定的财路吗？金骆驼那套，肥了少数人，饿死多数人，迟早把市场做死”
“公主这套，细水长流，说不定能把市场做大，当然，风险也有，就看你敢不敢赌一把了”
宴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咀嚼声和酒杯轻放的声音
商人们都在飞快地盘算
阿兹姆的颓势他们有所感受，佐雅公主的异军突起他们也听闻了
阮经尚的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他们心中的贪婪、恐惧和算计
没过几天，阿兹姆就恼火地发现，几个以往还算乖顺的中等供货商，开始以各种理由拖延交货，或者对价格提出了异议
而两个他一直打压的竞争对手，却似乎突然活跃起来，开始接触一些原本属于他的边缘客户
商界暗流汹涌，一些敏锐的商人，已经开始悄悄调整筹码，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原本无人问津的碧眼公主
阮经尚的酒桌“机密”，成功地动摇了金骆驼统治的基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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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莱曼城西
一家兼卖杂货的简陋茶馆后院
顾梓滢的贴身侍女安兰，正和一个脸上有点小雀斑、眼神机灵的卖陶罐小姑娘阿伊莎蹲在一起，面前摆着几个素坯陶罐和几个小颜料罐
“阿伊莎，你看这个花样”
安兰用细树枝在地上勾勒出叶冰璃设计的一个简洁图案：一弯新月下，一株极细的嫩芽破沙而出，线条优美
“好看吗？简单，画起来也快”
阿伊莎瞪大眼睛，用力点头
“好看！比那些老掉牙的花啊骆驼啊好看多了！安兰姐姐，这有什么讲究吗？”
“这是我们紫星那边祈福用的花样，新月代表新生，沙中苗代表希望”，安兰按照顾梓滢教的话说
“我觉得寓意挺好，就想试着画在罐子上，说不定好卖呢，你要是觉得行，我教你，咱们一起画，画好了放在你摊子上卖，卖的钱多分你一成，怎么样？”
“真的？”，阿伊莎眼睛亮了，“我学！我手可巧了！”
两人头碰头，开始调制颜料（叶冰璃提供的廉价配方，色彩柔和耐久）
安兰一边画一边闲聊
“这花样啊，让我想起你们波玉国那位佐雅公主，听说她就像这沙中苗，在干涸的地方给人生机呢”
阿伊莎手上不停，小嘴吧嗒
“佐雅公主？我听说过！街上小孩都在唱呢！”，她压低声音，哼了两句顺口溜：“绿眼睛，亮晶晶，照着沙地找水星……”
“对，就是她”，安兰微笑，“你说，把这花样和公主联系起来，会不会更让人喜欢？毕竟公主现在名声好，沾点福气嘛”
阿伊莎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嗯！来买罐子的婶婶婆婆们，肯定喜欢讨个好彩头！我等下就去跟她们说，这是新生希望罐，跟佐雅公主寻水一个寓意！”
没过多久，带着这种简约优雅新花样的陶罐，就出现在了阿伊莎和其他几个被安兰发展的小贩摊位上
价格便宜，花样新鲜又有好寓意，很快吸引了一些妇人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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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
一个稍微富裕些的街区
绣坊后门
叶冰璃以“交流刺绣技法、购买特色绣线”为名，拜访了绣坊的主事娘子
她带去几幅自己设计的、融合了紫星典雅与波玉国色彩的小绣样，其中一幅，正是顾梓滢设计的核心图样变体
星辰泪滴落入沙雀展开的翅膀中央，下方是极简的河谷与新苗线条
“娘子请看，这图案可还别致？”
叶冰璃声音清冷，但态度客气，“星辰沙雀，是贵国的古老传说吧？配以新生之苗，寓意否极泰来，星辰护佑”
绣坊娘子是识货的，仔细端详，赞不绝口
“姑娘好巧思！这图样雅致又吉祥，比市面上那些俗艳花样强多了！尤其是这沙雀的形态……嗯，好像跟以前见过的有点不同，更……更灵动慈悲些？”
叶冰璃淡淡道
“随心而画罢了，或许是因为最近总听人提起泪痕谷和那位公主的事，不知不觉笔意也带了些许感触”
绣坊娘子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