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黛玉的调查了解后得知,女学的学生如今在大夏朝的婚姻市场上,可以说是相当受欢迎。
当然,盯上了提高班学生的那些文官集团,背后多半是别有用心就不多说了。
文官集团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破坏女子科举,所以花大力气用订亲这种方式、迫使退学的多半都是有资格参加来年乡试的贵女。
至于在初级班和提高班上学的,还有大把的商贾之女,以及部分没能继续参加乡试的勋贵之女,文官集团就没有特别针对她们了。
一方面是这些人压根就没资格参加来年的乡试,因此对于想要垄断科举的文官集团来说,没有丝毫的威胁。
另一方面是文官集团跟勋贵本来就不是一路人,至于商贾更是被他们鄙夷的贱民,如无必要,自然不愿意让自家的儿孙求娶勋贵和商贾家的女子。
像是宝钗,如果不是获取了乡试的资格,也不会被文官集团放在眼中,所以在薛家回绝了上门提亲了人家之后,对方才会直接撕破脸,针对他们商贾的身份冷嘲热讽。
不过,这些学生在同阶层的人家中,倒是相当受欢迎,毕竟她们在女学所学到的都是真本领,又有机会同知识渊博的女先生以及黛玉等贵女相处,耳濡目染之下,气质早悄悄的发生了改变,在家世相差不大的女子中,显然更有竞争力了。
当然,同为勋贵或商贾之家,对于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的事情就管的不是那么严苛,所以即便家里同样也在替她们商议着亲事,却并没有要求她们退学,反而觉得正是她们在女学所学到的知识和本领,才让她们如今美名远扬,导致上门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给踩破了,所以这些学生的家中长辈,反而千叮万嘱让她们要坚持上学。
至于基础班的那些学生,就全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不像其他学生那样出入都有马车或轿子搭乘,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机会反而更多一点,自然早就吸引了不少年轻人的注意。
这段时间,上门向基础班的学生提亲的人家也有不少,而从家境来看,背后应该没有文官集团的指使,完全是这些人家自发的行为。
普通百姓的亲事没有权贵官宦之家那么繁琐复杂,一般都是男方看上之后就直接请媒人上门提亲,女方大致了解一下男方的家境人品,最重要的是能给多少聘礼,差不多就能够决定成还是不成了,快的话十天半个月就能走完全套的流程,慢也不会超过一年的时间。
不过基础班的这些学生的家中长辈,在有人上门提亲之后,却罕见的犹豫不决起来。
除非对方的的家境特别好,能够给女方家不少的聘礼,这才会直接答应下来。
而若是跟女方差不多的贫苦人家,这些学生的家长就要再仔细斟酌一番了。
毕竟现在这些基础班的学生,已经不再是传统观念中的赔钱货了,虽然能顺利上学是靠向学校借贷,日后还是要还这笔钱的,但还没有毕业就已经在纺织工坊里找到了稳定的差事,每天只上半天的班,所赚到的钱就能抵得上一个成年男人,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够把欠的学费全部还清,接下来就是净赚的了。
所以这些学生的家长,现在都把自家的女儿宝贝的不得了,只要纺织工坊的差事还能继续做下去,这就是家里的一棵摇钱树啊。
谁不想让摇钱树在家里多留几年呢?
所以,要是上门提亲的人家没有足够打动人心的利益,这些学生的家长就宁愿把孩子留在家里,这才是真正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呀。
即便同意了亲事的,无论是娘家还是夫家,都不至于要求这些学生立刻退学。
毕竟男方之所以看中女方,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们身为女学的学生,有着与众不同的气质,又掌握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相当多的知识和本领。
未来的娘子能够多学一点本领,日后更好的持家过日子,这些男人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横加干涉甚至反对?
因此,对于贵女们来说如同枷锁和危机的婚姻大事,对于基础班的这些普通学生来说,则是再正常不过的人生历程,无论成还是不成,都不会影响她们继续上学,更不会影响她们在纺织工坊赚钱养家。
甚至这些学生的家长在考虑亲事的时候,还会主动询问她们自己的意见,有些学生因为不满意男方,直接表示自己还要继续上学,以及还想多留在家中几年、赚钱贴补娘家,竟然果真改变了长辈的想法。
由此可见,当女子掌握了一定的经济自主权之后,在家中的地位和话语权果然能够有所上升,否则要是以前,亲事还不是完全由父母做主,哪里容得下女子自己置喙?
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这样的效果,黛玉已经相当满意了,这表明女学并没有失败,其开办的意义正在逐渐显露出来,正在直接或间接的改变着天下女子的命运。
想到退学的那些贵女们所说的,她们家中的长辈,因为她们在女学就读以及参加科举,正承受着相当大的压力。
黛玉不禁有些担心自己的父亲林海的处境。
当晚回去,她一直等到父亲下衙归家,陪着父亲用过晚膳之后,仍然磨磨蹭蹭的不肯离去。
林海原本想要去书房继续处理公务,见状便知道黛玉有话要说,于是温和的让她坐下,又让下人送上茶水,主动开口说起了家常。
闲谈几句之后,黛玉才终于转入了正题,将最近女学所遇到的事情和盘托出,特别是那些被逼的不得不退学的贵女们所说的话,随后有些担心的看着林海,询问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也让他为难了。
林海听了,只是微微一笑,表示黛玉现在所做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她想做尽管放手去做就是,自己是她的父亲,理所当然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朝堂上的些许风雨,压根就算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