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眨了眨眼,脸上笑意不减,似乎对陆阳这副冷淡的态度毫不在意:“没有,就是路过这儿,远远看见一个背影觉得眼熟,走近一看还真是你。咱们这不是有缘分嘛?”
陆阳对这个“缘分”的说法不置可否,只是礼貌性地“嗯”了一声,然后便准备结束这场偶遇:“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只是刚转过身,慕容雪却又叫住了他:“大英雄,先别走!”
陆阳回过头,便见她上前一步,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手势,脸上挂着几分撒娇似的恳切笑容:“我肚子饿了,我请你吃顿饭吧。上午的事还没好好谢你呢,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让我把这顿谢恩饭请了,行不行?”
“不用。”陆阳语气干脆,“举手之劳,我不饿,不必破费。”
慕容雪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一样,直接上前一步,双手牢牢抱住了他的手臂。
陆阳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她整个人的重心都挂在了他的手臂上,硬抽的话怕是会把她带倒。
“我饿了。”她仰起脸,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讲理的娇蛮,“刚好这儿就有一家酒店,里面的中餐厅口碑不错,咱们就进这家吃。走嘛走嘛,别磨蹭了。”
陆阳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死死抱住的手臂,又看了看她那副完全不知避嫌为何物的灿烂笑脸,心里涌起一阵无奈。
这女人看着也有二十三四岁了,穿衣打扮挺成熟,怎么做起事来跟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没轻没重。
随便就抱男人的手,也不怕遇上歹人。
陆阳暗自腹诽了一句。
反正就是吃顿饭,吃完赶紧走人,也算把上午那件事彻底了结,省得她以后再找别的理由纠缠。
于是陆阳也不再挣扎,任由她抱着自己的手臂,被她半拖半拽地领进了酒店。
只是陆阳没有注意到,在他移开目光的一刹那,慕容雪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逞的狡黠笑意。
两人来到酒店二楼的中餐厅。
这是一间装修颇为雅致的粤式酒楼,深色实木桌椅配着素雅的青花瓷餐具,桌与桌之间用雕花屏风隔开,私密性不错。
头顶的水晶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墙上挂着几幅岭南画派的花鸟小品,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位穿着旗袍的琴师,在轻轻拨弄古筝。
铮铮琴音如流水般,淌满整个空间。
侍者躬身引路,将二人带到靠窗的双人卡座落座。
刚一坐定,慕容雪便接过菜单,连看都没怎么看,便像报菜名一样一口气点了起来。
“招牌蚝皇扣南非干鲍,九头的,来两份。金汤蟹黄鱼翅羹,两份。清蒸东星斑,要一斤半左右的。避风塘炒澳洲龙虾,挑一只大个的。脆皮烧鹅,要半只,腿要留着。黑松露酱爆虾球,来一份。蜜汁叉烧皇,切厚片,主食就要个干炒牛河,再来一个蒜蓉炒菜心,要用猪油炒,杨枝甘露,两份,当甜品。哦对了,你们家的虾饺和锅贴也各来一份,我尝尝。”
服务员笔走龙蛇地记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一桌点下来,提成可不少。
陆阳坐在对面,看着慕容雪面不改色地报出一长串菜名,饶是陆阳素来淡定,也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能吃得完吗?”
陆阳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目光扫过慕容雪那张依旧笑盈盈的脸。
慕容雪将菜单递给服务员,回过头来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可以啊,我肚子很大的,你别看我瘦,我特别能吃。”
说着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豪爽,“再者说了,请你吃饭,那必须得有排面,不能寒酸了。随便点几个小菜算什么谢恩饭,那是对大英雄的不尊重。”
陆阳看了她一眼,不再说什么。
反正这顿饭是她非要请的,花多少钱点多少菜都是她的事,他只管吃完走人就是。
陆阳端起桌上的白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目光落在窗外街景上,对慕容雪那副热络的模样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不一会儿,菜品陆续上桌。
蚝皇扣南非干鲍色泽金黄油亮,鲍鱼躺在浓稠的蚝汁中微微颤动,香气醇厚;金汤蟹黄鱼翅羹盛在精致的小炖盅里,揭开盖子便是一股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清蒸东星斑卧在椭圆形的瓷盘中,鱼身上铺着白绿相间的葱丝和嫩黄的姜丝,淋了滚油滋滋作响;避风塘炒澳洲龙虾红壳白肉,裹在金黄色的蒜酥和辣椒碎中,香脆诱人;脆皮烧鹅皮色红亮如琥珀,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旁边配了酸梅酱;黑松露酱爆虾球、蜜汁叉烧、干炒牛河……
一张双人桌被大大小小的盘碟摆得满满当当。
慕容雪又叫服务员开了一瓶年份不错的波尔多列级珍藏干红,慕容雪亲自替陆阳斟了大半杯,又给自己倒上,然后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朝陆阳举了起来。
“大英雄,这杯我敬你。”
慕容雪站起身,双手捧杯,微微欠身,姿态倒是比先前的撒娇模样正经了不少,“感谢你上午见义勇为,帮我拿回手机。要不是你,我可就真麻烦了。你是我的恩人,这杯我干了,你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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