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亮了,三妹听到外头有爹的动静。
他在劈柴,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斧头。
三妹跟领班请了假,她今天无论如何要送爹回去。
“闺女,你今天不去上班吗?”爹拍着窗户问,他恢复如初。
三妹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爹后背发凉,强装镇定开口:‘不去了,我今天送你回家?’
爹一听不高兴嘟囔:“咋啦?为啥要送我回家?”
“我哥说想你了,让你回去给放羊!”三妹编瞎话。
爹一听是儿子让他回去高兴的屁颠屁颠的,他拿起扫把一边扫一边说:“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买了!”
“我一会儿带你去买,老家也有,肯定能买上!”三妹安抚爹。
三妹收拾好,带着爹上街买了他要的东西,爹背着大包小包乐呵的跟着三妹往车站走。
候车室里,二英电话过来:“喂,你今天几点下班,过来吃饺子吧!”
“我今天请假了。”三妹看着手里的车票。
“咋啦?难受呢?”二英着急。
“不是,我送爹回富家坡!”三妹声音放低,生怕别人听见。
“送爹?今天?这么突然?”二英感觉不对头。
爹正在远处看汽车呢。三妹瞅了瞅忧心忡忡的说:“之前大姐和哥哥说爹有病我还不信,以为是他们不想养爹的借口,昨天爹突然要拿刀砍我!”
“为啥?”二英诧异。
“说我是恶鬼缠身来害他,我不敢留他了,我怕哪天 他犯了病把我给砍了!”三妹眼角流泪!
二英听了生气:“那你还送他干啥,往车上一放得了,让他自己回去!
三妹叹了一口气:“人是我给借接来的,怎么着也得我亲自送回去,要是半路走丢了交待不了!”
“哎,行吧,我也懒得说你,这种事情你以后别干了,受累不讨好还要搭命进去!”二英无奈摇头。
挂了电话,爹对着三妹招手,他上车占了座位给三妹,高兴的像个喜鹊叽叽喳喳。
三妹看着爹心情郁堵,本想的是娘没了,剩个老爹晚年好好伺候他让享享福,没想到他还一会神一会儿鬼的倒腾你,如今也只能把他送回老家了。
车子开了,三妹的心难受,她不停的掉眼泪,说不出的伤心。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放弃爹。
回到富家坡,
三妹帮着爹打扫屋子,爹如鱼得水,开心的捯饬自己带回来的小玩意。
三妹去三弟家看了一圈,羊屎是新鲜的,三弟应该是去放羊了。
开门进屋,黑漆漆的,气味难闻一股子光棍汉的腌臜味。
看样子惠春一直没有回来。
三妹给三弟打电话,手机欠费。
她无奈只能去小卖店给爹买了米面和一些日用品。
安顿好爹以后,三妹准备回去。
她现在没有时间停留,能请假全因为跟经理关系好,平时小恩小惠送礼维持着自己的活。
她不能丢了这个工作,丢了家里的开销。
三妹出了村走,听见半山腰有人喊。
她扭头看去,太阳刺眼看不清。
三弟丢下羊一路小跑过来,他气喘吁吁的问“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把爹送回来了,正准备去镇上坐车回去上班!”三妹看着哥哥破衣烂衫脏兮兮的有些心疼。
“我刚才在山上瞅了的咋看都像你,寻思叫一声试试,果然是你!”三弟乐呵伸手要烟。
“你这个眼睛真尖,我嫂子没回来?”三妹掏出一盒烟递给哥哥。
“没有,人家现在可会享福了,哪里舒服去哪里!”三弟点了烟吸了一口心情舒朗。
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
“你走吧,别一会儿误车了!”三弟抬手让三妹走。
三妹扭回头忧心忡忡:“哥,爹好像脑子真有病了,去我那天天捡花圈,还要拿刀砍我!你也小心点!”
三妹忍不住还是说了发生的事情。
三弟淡然一笑:“这个老糊涂,一辈子就是窝囊废,跟半吊子打个架都能吓疯了!
哎!你别管了,以后也别往走接了,城里不比农村,出点啥事人家找你,在老家随便他闹腾!”
听了哥哥的话,三妹心里还宽慰一点。果然有儿子不一样。
她刚要走又扭头回来,伸手掏出一百块递给三弟:“哥,别买酒。”
“我不用,你留着吧!你也不容易!”三弟推诿。
“拿着吧,我现在也穷,不然多给你点!你也别嫌弃少!”三妹开玩笑。
“你这话说的,我还能嫌少,一百块在农村能买不少东西呢!”三弟乐呵呵的接过去揣兜里。
兄妹两个告别,三妹往镇山去,三弟夹着羊鞭子往坡上走,他边走边嚎河北梆子。
三妹听的湿了眼角,小时候自己走山路害怕,哥哥也曾这么唱歌给自己壮胆。
声音浑厚响亮,在山间回荡。
湖南,大学城。
六月。
现在学校改了制度,助学金和奖学金直接打到学生卡里,再也不用经过那些二道贩子的手,也不用自己天天去围追堵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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