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氛围安静温柔,褪去了外界的喧嚣热闹,最适合闲话谈心。
李雅兰全然不知陈家俊此刻心底正翻涌着怎样的情绪,可她带着几分好奇的问话,偏偏精准撞在了陈家俊最在意的那点心事上:“家俊,方才在酒席上听大伙闲谈,蔡云菲、汪雁梅、田甜、段琼秀她们都真心实意喜欢过你,还主动向你表过白,追过你。”
这话来得太猝不及防,陈家俊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沉了半截,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两下,一时语塞,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们皆是容貌出众、家世优越、能力顶尖的好姑娘,若是当初你应允其中任何一人,顺势成为蔡家或者汪家,甚至周家的乘龙快婿,如今的你,早已平步青云,前程坦荡,为何从未动心,从未答应过半分?”
陈家俊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以他的能力心性,若是攀附任何一方,人生轨迹都会彻底改写,少走无数弯路,坐拥万丈荣光。
陈家俊缓缓转过身,目光温柔缱绻,牢牢锁住眼前的李雅兰,直白坦诚:“我承认,她们个个优秀出众、貌美大方,我亦是凡人,初见之时,难免会心生欣赏,有片刻心动。”
李雅兰睫毛轻轻颤动,静静地望着他,不曾言语。
“可心动是本能,忠诚是选择!”陈家俊抬手,温柔拂过她的发梢,“我这辈子最艰难、最落魄、一无所有、满身狼狈的日子,是你陪我一步一步熬过来;我低谷无人问津之时,是你把我骂醒;我满身伤痕、诸事不顺之时,是你在远方惦记着我。”
李雅兰星子似的眸子里瞬间漫起了潮意,眼尾晕开的红像被晚风揉碎的晚霞。
“我若是在境遇稍有起色之时,贪恋美色、攀附权贵,转身抛下陪我同甘共苦的你,我便丢了本心、失了良心,一辈子都无法安心。”
“家俊……”
“世间富贵荣华,捷径坦途再多,都不及你陪我走过的风雨岁月,我可以接受一生平凡、步步打拼,却绝对做不出负心薄幸、弃糟糠之妻的事情,我的良心不允许,我的本心不答应,我对你的情意,更不答应。”
一番肺腑之言,没有华丽辞藻,没有刻意煽情,却字字戳心、句句滚烫。
李雅兰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顾虑,所有过往陪着他吃苦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感人肺腑。
她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狠狠抱住陈家俊,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声音哽咽软糯。
“老公……”
陈家俊小心翼翼避开受伤的右臂,单手稳稳抱紧她,力道温柔又坚定。
眼底是历经风雨依旧不变的深情,心底是从未动摇的坚守。
可温情脉脉的氛围尚未持续片刻,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房间的静谧。
陈家俊微微蹙眉,轻轻松开怀里的李雅兰,抬手拿出手机。
屏幕跳动的来电备注,让他眼底的温柔瞬间一寸寸褪去,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是我妈打来的。”
“那你接啊,阿姨这么晚打电话,肯定有急事。”
陈家俊拇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按不下去,喉结滚了两下:“这么晚了,到底有啥事呢。”
“你接,开免提。”
陈家俊咬了咬牙,手指重重按下接听键,免提的声音瞬间炸开在房间里:“家俊,你舅舅今天在山上砍柴时摔下来,受伤很严重,现在正在县医院抢救!”
“什么?”
“医生说要立刻转去大医院做手术,需交二十万手术费,你舅舅家穷得叮当响,哪里拿得出来,只能求助你,只有你能救你舅舅。”
李雅兰脸上的软意瞬间僵住,脚往后趔趄了半寸。
“二十万?这么多?”陈家俊脸上的汗都下来了。
“医生说的,我们也不懂。”
“阿咪,你别着急,我想想办法。”
“医生催得急,你一会儿再回过来,我现在正跟车往市里大医院赶。”
“好。”
陈家俊的舅舅谭松柏,比他母亲小好几岁,是谭家唯一的男孩,上面连着四个姐姐,从小被全家人宠着长大。
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四个姐姐一天学堂都没进过,拼尽全力把读书的机会全留给这个最小的弟弟,家里重活累活从来不让他沾手,就盼着他能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
可谁也没想到,谭松柏根本不珍惜全家掏心掏肺的偏爱,初一没读完就死活不肯去学校了,整日在村上游手好闲,沾染赌博恶习,跟狐朋狗友偷鸡摸狗,胡吃海喝。
后来,四个姐姐先后出嫁,他没了靠山,日子立刻过成一团乱麻,天天跟老婆——也就是陈家俊的舅妈闹得鸡飞狗跳,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三个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舅妈动不动就被他动手打,终日以泪洗面,连家里的空气里都飘着绝望的味儿。
舅妈好几次收拾东西想一走了之,可看着三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终究是狠不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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