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胖橘放下汤匙,目光落在太后鬓边新添的银丝上,
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
皇额娘难道还想再办一次选秀?
这次选秀可才刚不久。
太后被这话一噎,
她自然知道选秀才过,再办一次于礼不合,于国库也是负担。
可她真正想说的,并非选秀。
哀家不是这个意思。
这华贵妃手下贤嫔有个得宠的温宜
又有怀孕的丽嫔 敏贵人 愉贵人
这华贵妃在宫里的势力,未免太大了些。
“皇额娘,这事朕心里有数。”
太后见他油盐不进,心头那股郁气便又往上涌了几分。
皇帝心里有数?
哀家看你心里糊涂得很。
华贵妃势大,满宫皆是她的人,
这后宫都快成她年家的后院了。
你让哀家如何放心?
他何尝不知华贵妃的势焰?
可如今皇后被幽禁,后宫需要有人镇着,
世兰虽跋扈,却也有分寸——至少在她执掌宫务这些日子,
后宫井井有条,那些腌臜手段也少了许多。
且他心里也在物色制衡的人选,
只这些心思他也不想与太后分说,
他的皇额娘与他不是一条心呐
大胖橘抬眸,目光如深潭般沉静,声音不疾不徐:
皇额娘,世兰虽掌六宫,却从未有过僭越之举。
这些日子她打理后宫,井井有条,朕看在眼里。
从未僭越?
太后冷笑,
那皇后呢?宜修纵有千般不是,也是你的嫡妻。
眼瞧着就要过年,这宫里连个主持中宫的人都没有,成何体统?
原来这就是皇额娘的目的
大胖橘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眸色沉了下来。
皇额娘,
他将汤匙搁在碗中,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宜修谋害皇嗣、戕害妃嫔,证据确凿。
朕没有废后,已是顾及乌拉那拉氏的体面。
太后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收紧,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浮现。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怒意压下去,换了一副慈和的口吻:
哀家不是为她开脱。只是这大过年的,
宫中总要有个名正言顺的皇后主持祭祀、接受朝贺
难道你想要扶华贵妃为后?
大胖橘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
扶年世兰为后?他从来没想过。年家势大,
世兰性子烈,若再给她后位加持,
这后宫,这大清江山只怕都要姓年的
但要过年了确实需要有个皇后主持大局。
大胖橘垂眸沉吟,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
太后这话虽带着私心,却也不无道理。
年节祭祀、命妇朝贺,若无皇后坐镇,于礼制上终究说不过去。
只是这乌拉那拉氏做的那些事情
却让如梗在喉
他也怕把皇后放了出来伤了丽嫔等人腹中的公主
到时候阎君降罪,那爱新觉罗氏才真是要断子绝孙了。
“皇帝?”
大胖橘被太后这一声唤得回过神来,抬眸迎上太后探究的目光,心中已有了计较。
皇额娘说的是,年节将至,宫中确需有人主持大局。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