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没说话。
刘禹锡在桃林里转了一圈,然后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纸,他随身都带着这些,然后开始写。
柳宗元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写。
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梦得,这诗,你确定要写?”
刘禹锡没理他,继续写。
写完了,他拿起来看了看,然后递给柳宗元。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哪个字用得不好。”
柳宗元接过来,把诗从头到尾念了一遍。
念完了,他又念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纸,看着刘禹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梦得,你这首诗,会惹祸的。”
“我知道。”刘禹锡说。
“那你还要写?”
“写。”刘禹锡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但柳宗元知道他不是在说小事。
他是在说一件关乎前程、关乎性命的大事。
这首诗要是传出去,朝廷里的新贵们不会放过他。
他们不会容忍一个人嘲笑他们,
“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
这是说:
你们这些桃树,都是我走了之后才种下的。
你们这些新贵,都是我贬了之后才爬上去的。
你们得意什么?
你们不过是我走后才栽的树。
柳宗元看着纸上的字,手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