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蔷薇叶,你说的锯齿边,我总算认得了。”
信寄出去的第五天,李建国正在给红薯藤翻土,听见巷口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叮铃铃”的,清脆得像山里的泉水。他直起身,看见邮递员骑着绿色的自行车,在他家门口停下,手里举着个厚厚的信封。
“李建国,林秀的信!”
李建国跑过去,手指触到信封的刹那,心里“咯噔”一下——这信封比往常厚多了,硬邦邦的,像是装了东西。
他拆开信封,先掉出来的是张画,画的是林秀站在绣品厂门口,穿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笑得眼睛弯弯的,旁边写着“我明天就回来”。
画的背面,是林秀娟秀的字:“蔷薇架不用等月季了,我买了现成的花苗,装在竹筐里,跟我一起回来。对了,给你买了本《怎样种好花》,里面有蔷薇的照片,你先看着,等我回来再教你认。”
李建国捏着画,看着上面林秀的笑脸,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远处的麦田翻着金浪,风里带着麦香,鸡棚里的小鸡崽“咯咯”地叫,像是在唱歌。他抬头看向巷口,仿佛已经看见林秀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竹筐里的蔷薇苗探着头,迎着风,往家的方向来。
他转身往院里跑,要把蔷薇架再擦一遍,要把腌好的蔷薇花骨朵泡上,要把给林秀留的那只最大的芦花鸡,从架上抱下来——明天它的女主人回来了,该让它学着懂事些了。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刚浇过水的蔷薇苗上,像给那抹新绿,又添了层暖融融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