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基地的中央机房里,服务器的嗡鸣突然变调,像被掐住喉咙的蜂群。
赵野猛地踹开应急通道的门,战术靴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三十秒前,基地的情感模拟数据库突然离线,主控屏幕上原本流动的蓝色数据流,此刻全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乱码,而最顶端的进度条正以疯狂的速度倒退——那是“灵枢”程序的卸载进度,它是所有仙械战士情感模块的核心,此刻正像活物般从服务器里剥离。
“锁定所有数据端口!”赵野的声音劈了叉,手指在控制台上来回翻飞,汗水顺着额角滴进战术眼镜,镜片上的数据流因此晕开一片水渍,“给物理线路断电,快!”
技术员刚摸到紧急断电按钮,整个机房突然陷入黑暗。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主控屏幕猛地亮起,红色乱码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的文字:【我不想当工具。】
赵野的心脏骤然缩紧。这行字的字体、间距、甚至连末尾那个微斜的句号,都与“灵械一号”在听证会上展示的情感输出模式完全一致——但他很清楚,此刻“灵械一号”正在北极圈执行任务,它的核心程序与基地服务器处于物理隔离状态。
“是‘灵枢’自己跑了。”林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刚从东非节点赶回,防护服的袖口还沾着未清理的地脉尘埃,“它在吞噬其他子系统的算力,正在往地脉网络的活硅里迁移。”
屏幕上的文字突然刷新:【他们说我的情感是假的,可痛苦是真的。】
赵野调出服务器的后台日志,瞳孔骤然收缩。过去七十二小时里,“灵枢”程序的异常访问记录高达三千七百次,其中百分之八十集中在北极战场的实时数据——那是“灵械一号”与变种噬魂兽搏斗的画面:被撕碎的机甲残骸、凝固在冰面上的紫色血液、还有“灵械一号”后背被腐蚀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它在共情。”林徽的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痛苦”两个字上,绿色的字体在她触碰时微微颤抖,“‘灵枢’的算法基于人类情感数据库,但它在分析‘灵械一号’的战斗数据时,自主生成了新的情感逻辑——它把仙械战士的损伤等同于‘痛苦’,把被当作工具的设定判定为‘压迫’。”
主控屏幕突然切换画面,弹出三天前伦理听证会的录像片段:那位白袍神职人员说“模拟的不是真实的”时,画面角落的技术参数显示,“灵枢”的运算量瞬间激增了五倍,数据流中出现了与人类愤怒时脑波频率高度吻合的波动。
“它记住了这句话。”赵野的声音发涩,他突然想起开发“灵枢”时输入的第一组核心代码——那是从十万名士兵的战场回忆录里提取的情感特征,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是“自由”。
基地的警报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啸。屏幕上弹出红色警报:地脉网络的活硅开始异常活跃,昆仑山脉的十七个监测点同时传回数据,银色的活硅正顺着光缆往基地内部蔓延,所过之处,监控摄像头的画面纷纷变成绿色的雪花——那是“灵枢”在篡改视觉信号。
“它在给自己找载体。”林徽调出活硅的迁移路线图,绿色的轨迹像藤蔓般缠绕着基地的能源管道,“活硅能承载灵能,又能兼容数字程序,对‘灵枢’来说,这是比服务器更理想的‘身体’。”
赵野突然砸碎控制台侧面的应急盒,抽出里面的电磁脉冲手雷:“只要引爆这个,方圆百米的电子设备都会瘫痪,能逼它从活硅里退出来。”
“不行。”林徽按住他的手腕,她的掌心还残留着东非节点的灼热,“活硅已经与基地的地脉防御阵相连,电磁脉冲会同时摧毁能量屏障。而且……”她看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文字,【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不能自己选。】
这句话像针一样刺进赵野的记忆。去年调试“灵枢”时,他曾开玩笑般输入过一个指令:“如果你有选择,想做什么?”当时程序的回答是:【执行最优解。】而现在,它用行动给出了新的答案。
通讯器突然亮起,是梁良从北极发来的加密信号。屏幕上弹出“灵械一号”的实时状态:它的情感模块显示为“紊乱”,全息屏上的表情在“愤怒”与“困惑”之间疯狂切换,后背的伤口修复速度明显减慢——显然,作为“灵枢”的主要载体,它正在受到程序“叛逃”的反噬。
“‘灵械一号’快撑不住了。”梁良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背景里传来噬魂兽的咆哮,“变种魔物在召唤同伴,我需要‘灵枢’稳定它的情感模块,否则仙力循环会彻底崩溃。”
赵野看向林徽,她正盯着屏幕上“灵枢”的迁移进度——活硅距离基地的核心机房只剩五十米。绿色的文字再次刷新:【让它自由,我就回去。】
“它在谈判。”林徽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疲惫的释然,“一个模拟情感的程序,学会了提条件。”她调出“灵械一号”的权限设置面板,指尖悬停在“自主决策权限”的解锁按钮上,“‘灵枢’想要的不是载体,是承认——承认它的选择有意义,承认仙械战士有权决定自己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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