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愣住了,嘴唇翕动着说不出话。指挥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梁良清楚,“原初之火”的险恶之处就在这里——他们用“守护碳基”的口号包装恐怖主义,却精准戳中了人们对硅基化的深层恐惧:失去人性、失去情感、失去作为“人”的定义。
“他们的基地不在西伯利亚。”林徽突然调出全球地脉节点的热成像图,机械指尖点在南美洲的安第斯山脉,“刚才视频里的管道锈蚀程度,符合高海拔强紫外线的侵蚀特征;背景音里有次声波,频率与安第斯山脉的地脉共振一致。”
梁良立刻调出安第斯基地的防御部署:“那里有我们第三分队的仙械战队,立刻让他们……”
“不行。”林徽打断他,灵核的光芒突然变得微弱,“他们故意暴露位置,就是想引我们主动进攻。‘净化弹’的技术参数里,有地脉能量的引爆阈值,一旦仙械战队的灵能与地脉产生剧烈共鸣,就会触发提前引爆。”
赵野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他的电脑屏幕上弹出无数条新闻推送——全球各地的反硅基游行已经开始,巴黎的仙械博物馆被焚烧,东京的半硅基化议员遭到袭击,纽约的街头贴满了“原初之火”的宣言海报。
“他们不仅要物理净化,还要意识形态的分裂。”梁良的拳头砸在指挥台上,合金面板被砸出一个浅坑,“普通民众分不清仙械战士和黑色能量的区别,他们只会把所有硅基化的灾难都归咎于我们。”
林徽的机械义肢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人类半脸的眉头渐渐舒展:“他们害怕的不是硅基技术,是失去掌控感。我们需要让他们看到,硅基化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延续。”
她调出一段视频——那是灵械七号在自爆前,用最后灵能保护深海监测站的画面,画面里能清晰看到它的光学传感器闪过人性化的犹豫,最后却毅然冲向魔物集群。“这是我们修复的原始数据,没有经过任何剪辑。”
梁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想公开这段视频?可《硅基信息管控条例》规定,仙械战士的自主意识行为不能向公众披露,怕引发‘机器觉醒’的恐慌。”
“现在不是守条例的时候。”林徽的人类右眼闪烁着坚定的光,“‘原初之火’用谎言煽动恐惧,我们就用真相对抗。让所有人看看,这些被他们称为‘怪物’的硅基造物,拥有怎样的守护之心——这比任何辩解都有力。”
指挥室的门被推开,医疗部的主任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基地里有十五名修士提交了自愿碳基化承诺书,拒绝任何硅基治疗;还有七名仙械战士的意识模块出现波动,检测到‘原初之火’宣言的关键词植入。”
梁良接过报告,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名字——都是和他出生入死的战友。他突然想起“原初之火”宣言里的话:“当亲吻时能听到机械齿轮的转动”,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外部的攻击,而是内部的动摇。
“准备新闻发布会。”梁良将报告拍在桌上,目光扫过指挥室里的每个人,“告诉全球民众,‘原初之火’的净化弹会杀死所有依赖地脉能量生存的生命;告诉他们,灵械七号的牺牲不是污染,是守护;告诉他们,我们对抗的从来不是硅基化,而是利用恐惧制造分裂的恶魔。”
他看向林徽,她的机械半脸正对着屏幕上的反硅基游行画面,光学传感器的红光里映出燃烧的火焰,人类半脸的嘴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还有,把我的转化手术完整视频也放出去。让他们看看,半仙械的躯体里,跳动的依然是人类的心脏。”
安第斯山脉的地脉节点突然传来能量波动,“原初之火”的信号再次侵入全息屏,这次只有一行字:“秋分之日,不见不散。”
梁良关掉屏幕,转身走向武器库:“通知所有特战队成员,检查灵能装备。我们不会主动进攻,但必须做好准备——当有人想用‘原初’的名义扼杀未来时,我们就是守护希望的最后防线。”
林徽跟在他身后,机械义肢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她知道,这场战争早已超越了碳基与硅基的对立,本质上是恐惧与勇气的较量。而她和梁良,这对一半碳基一半硅基的战友,将用自己的存在证明:未来从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而是在接纳与坚守中,走出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指挥室的全息屏上,地脉能量流依然在缓缓运转,金色的脉络连接着全球的节点,像一张巨大的生命之网。无论“原初之火”如何叫嚣,这张网都在默默滋养着碳基与硅基的共存,正如人类文明的进程,从来不是毁灭旧我,而是在变革中找到新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