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抬起头,眼底盛着细碎的阳光,认真得不像话:“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被你磋磨一辈子,我也觉得很幸福。”
“贫嘴!”海西睫毛轻颤,仿佛扫到威廉的心头。他受到蛊惑一般,俯身过来,勾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的唇角。柔软的触感漫开,带着午后阳光的慵懒暖意,海西微微仰头,正要抬手圈住他的脖颈……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自门口响起,分寸拿捏得极好,既没唐突了主人,又恰好打断了这亲昵的时刻。
海西偏头躲开威廉的吻,脸上掠过一丝薄红。
威廉的眉峰微微一蹙,转头看去,只见女管家艾米太太端着一个烫金的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搁着一封叠得整齐的信封,火漆印上的纹章赫然是凯瑟琳夫人府上的标识。
“公爵大人,海西小姐。”艾米太太躬身行礼,轻声禀报,“菲兹威廉伯爵府送来了邀请函,以凯瑟琳夫人的名义。”
海西心里先咯噔一下,手掌微微用力推开满脸不悦地威廉,正襟危坐接过信封。
她拆开火漆,抽出信纸扫了两眼,唇角的笑意慢慢敛了,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威廉挨着她在藤椅上坐下,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见她这副模样,眉峰皱得更紧:“怎么了?那位总是把脖子昂得比孔雀还高的凯瑟琳夫人,难不成在信里对你不敬?”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护短的锐利,俨然一副未来未婚夫要为自家夫人撑腰的架势。
海西摇摇头,将信纸递给他,手指划过“姻亲相聚,共商彭伯里行程”那行字:“她倒不至于这么没眼色。只是这事儿……我估算着,怕是和西里斯有几分关系。”
威廉接过信纸,一目十行地扫完,起初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等看到落款处“代女安妮致意”几个小字时,瞳孔微微一缩,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什么,灵机一动,猛地反应过来。
他低笑出声,牵起海西的柔荑,落下一吻,打趣道:“哦……我当是什么事。合着是那位娇滴滴的安妮小姐,看上咱们那位冰块脸的西里斯男爵了?”
“你也这么觉得?”海西白了他一眼,无奈地耸耸肩,“凯瑟琳夫人这是借着姻亲的名头,怕是想撮合他俩呢。”
威廉挑了挑眉,手指轻弹两下纸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可真是件趣事儿。西里斯那性子,眼里只有仕途和你这个妹妹,安妮小姐那样的娇贵小姐,哪一点能入他的眼?完全不是西里斯的菜,我看啊,怕是要白费功夫。”
“西里斯现在一脑子仕途利益,明明还没开窍,现在谁要是爱上他,怕是要注定伤心落泪了。”海西懊恼地倚靠在威廉的肩膀。
在海西与威廉调侃着西里斯那张惹祸的盛世美颜,琢磨着该如何委婉回绝凯瑟琳夫人那桩明显的联姻意图时,远在菲茨威廉伯爵府的乔治安娜,正遇上了另一桩不大不小的尴尬事。
她与安妮相对坐在暖融融的书房里,手边的红茶氤氲着淡淡的热气,窗外的雨丝敲打着窗棂,溅起细碎的声响。
两人本是闲聊着伊丽莎白婚礼的琐碎细节,乔治安娜随手从一旁的书堆里拿起一本安妮常读的小说,想翻翻看里面的批注,书页翻飞开,一张夹在里面的素描纸便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她弯腰捡起那张纸,纸面在眼前展开的瞬间,捏在纸边的手指下意识攥紧。
纸上用细腻的炭笔勾勒出一个男子的侧脸,线条利落,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的弧度凌厉又好看——赫然是西里斯男爵的模样。
安妮慌忙把画塞进书里,又踮起脚尖,将书放到书架上方,才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时,脸颊还泛着薄红,垂着头假装整理裙摆。
两人沉默了片刻,乔治安娜才起身走到窗边的花瓶旁,伸手轻轻拨弄着一朵盛放的白玫瑰,语气清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
“过两个月,海西和德文郡公爵的婚礼就要举行了。不过作为海西的哥哥西里斯男爵,怕是最近几年都不会考虑婚约的事情。”
安妮的指尖微微蜷缩,半晌才低声应道:“西里斯男爵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出任军需官的职务,确实在婚姻上要多考虑考虑。”
乔治安娜从花瓶抽出一朵白玫瑰,轻嗅后浅笑,继续说道:
“说起来,连夏洛特公主殿下,都曾因为西里斯男爵的美貌,在去年的雅士谷马会上召见了他。”
安妮听到这里,脸上的血色倏地褪尽,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却还是极力镇定着,勉强凑趣问道:“那公主殿下……可还满意?男爵他……他当时是怎么应对的,你知道吗?”
“公主殿下觉得男爵太过古板,一味拘着礼数,半分风趣都无。”乔治安娜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织成帘幕的雨丝上,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不过,男爵到底还年轻,也许过几年,见识了更多风月,会变得活络些,也未可知。”
她没忍心回头去看安妮的神色,纵使是安妮的表妹,亦是海西的好友,却还是坚持把后面的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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