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男爵府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宽敞的起居室,在橡木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莉迪亚和凯蒂并肩坐在桌前,鼻尖几乎要碰到摊开的英文圣经手稿,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沙沙声里,夹杂着两人时不时的小声抱怨。
“这已经是第三遍了!”莉迪亚猛地停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精致的眉梢拧成一团,“一共要写一百遍呢?我的天啊!还有初级法语教程还没有背下来,玛丽还带着布伦特小姐一个字一个字的抠字眼!”
她身旁的凯蒂立刻附和,脑袋点得像捣蒜,眼神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就是就是!西里斯哥哥已经够严厉啦,玛丽还跟着较真,一点情面都不留!”
说着,她飞快地用指尖蹭了蹭手稿上拼写错误的单词,心里暗自庆幸玛丽不知道真相。若是让她知道她们不仅偷偷溜进索菲亚的房间,还躲在床底撞破了那样的秘密,怕是要更严厉。
“要不我们把错字母涂掉重写?就改一个,那么多张纸,玛丽肯定看不出来。”凯蒂心存侥幸,贴近莉迪亚小声提议。
莉迪亚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蘸墨水,就被玛丽清冷的声音打断:“你们俩嘀咕什么呢?手里的小动作也停了。”
玛丽放下手中的稿纸,起身走到桌前,拿起莉迪亚笔下的几张手稿细细翻看。
她的神情严肃得像个老学究,布伦特小姐也随之起身,站在一旁仔细指点二人坐姿和下笔的姿势。
西里斯只交代要严格监督姐妹俩抄经反省,却没说清她们具体闯了什么祸,玛丽只当是发生了同学之间寻常争执,还有就是她们法语成绩太差。
“这里,‘forgiveness’少写了中间的‘i’,”玛丽指着手稿上的一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还有凯蒂的,你把‘righteousness’拼成了‘righteousnes’,少了末尾的‘s’。西里斯哥哥特意交代,抄经要工整准确,半点不能马虎,这既是惩罚,也是让你们收收心性。”
凯蒂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哀嚎道:“可是玛丽,重写一页要花一个小时呢!我们都抄了三遍了,手都快断了!我们也知道错了,你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知道错就要改。”玛丽将手稿放回桌上,斩钉截铁地回绝她的要求,“西里斯特意吩咐了,谁敢偷懒耍滑,或是帮忙遮掩,一律一起严惩——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她虽不清楚具体过错,但西里斯的严厉吩咐让她不敢有半分松懈。
布伦特小姐也柔声补充:“玛丽小姐说得对,两位小姐,男爵是怕你们日后再因冲动闯更大的祸。静下心来慢慢写,记住这次的教训,才是真的为你们好。”
莉迪亚撇了撇嘴,终究不敢违抗西里斯的吩咐,只得重新拿起羽毛笔,嘟囔着:“好吧好吧,重写就重写,真是倒霉。”
凯蒂也叹了口气,认命地蘸了蘸墨水,心底忍不住微微发颤。
她总觉得那个弄丢的徽章像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炸开,只是这话不敢对任何人说。
阳光依旧明媚,起居室里的沙沙声重新响起,只是这一次,少了些窃窃私语,多了几分藏在心底的不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略显慌张的通报:“玛丽小姐!布伦特小姐!莉迪亚小姐!凯蒂小姐!海西小姐回来了,可是她发着高烧,男爵和公爵大人正抱着她往府里来呢!”
话音未落,莉迪亚和凯蒂立刻扔下笔,脸上的抱怨瞬间被担忧取代——她们比谁都清楚,海西这次去牛津,全是为了收拾她们闯下的烂摊子。
两人齐刷刷地朝着门口跑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
莉迪亚嘴里还念叨着:“海西姐姐怎么发烧了?是不是因为我们太累了?”
“海西姐姐千万不要有事儿啊!”凯蒂抓住莉迪亚的胳膊,惊慌失措地嘀咕,“西里斯,一定会发飙抽我们的!没人拦得住他呢!”
玛丽也顾不上再检查手稿,眉头一蹙,起身快步跟了上去。她吩咐侍从:“快,让医师赶紧做好准备,吩咐艾米太太收拾好房间......”
莉迪亚和凯蒂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裙摆扫过走廊的地毯,发出急促的窸窣声。
可还没等她们冲到前厅,就见楼梯口传来一群人沉稳的脚步声。
威廉抱着海西,大步流星地往上走,深色外套的肩头沾了些风尘,神情凝重得吓人。
海西靠在他怀里,眼睫紧闭,脸色白得像敷了一层粉,唇瓣毫无血色,连平日舒展的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昏睡中并不舒服。
威廉的手臂稳稳托着她的腰和膝弯,全程目不斜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的低气压让两个小丫头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靠到墙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西里斯紧随其后,深色的披风还没来得及卸下,额角的青筋隐隐可见,显然还憋着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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