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一年,圣乔治大教堂再一次迎来了英国另一位公爵的盛大婚礼。作为英伦非皇室,公爵中,无论权势和金钱地位都处于最顶尖地位的德文郡公爵大婚,自然吸引来了整个英伦顶级贵族的出席。
圣坛前的光线偏暖,威廉的黑色礼服下摆蹭过光滑的石板地,他又一次抬手看怀表——分针刚划过迟到十五分钟的刻度,指尖却比刚才更凉了。
身旁的两位伴郎,乔治勋爵正低声和亨利勋爵闲聊,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刚要开口劝,爱德华公爵的笑声就先飘了过来。
“别急啊,威廉,才一刻钟而已。”爱德华踱到威廉身边,故作潇洒地摆弄一下自己胸前的鲜花,没什么诚意的劝慰道,“去年我的婚礼上,露伊莎掐着点迟到了整整二十九分钟。我那时候可是半点儿没慌,这点儿你可不如我。”
威廉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又飞快地黏回教堂大门,嗤笑一声:“海西怎么能够同日而语?别说29分钟,她让我在这儿站满一个小时,也是该的。”
爱德华挑了挑眉,故意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打趣:“哦?这么有底气?就不怕西里斯那小子临时反悔,直接带着海西策马奔去欧洲大陆,让你这场公爵婚礼变成全伦敦的笑柄?”
这话刚落,威廉还没应声,旁边的亨利勋爵就先低笑出声,接过了话茬:“那可太不可能了。”
爱德华转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亨利朝着威廉努了努嘴,促狭地眨了眨眼:“他早派人一路‘护送’着男爵府的马车了。但凡那辆马车敢偏离既定路线半步,他的人就会亲自把新娘‘请’到这儿来。”
“什么?”爱德华瞬间瞠目结舌,下意识地拔高了一点音量,引得前排几位宾客侧目。他连忙压低声音,哭笑不得道,“你疯了?威廉,这可是你的婚礼!好家伙,你这是打算把人押送过来啊?!”
站在一旁的乔治勋爵也惊得瞪圆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表哥,简直觉得眼前的人被调了包。
“表哥,不至于吧?海西她……她不是那种会逃婚的人啊。”
威廉的指尖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眼底却漾着只有自己才懂的忐忑。
他想起几年前,在查兹沃斯庄园,海西骗自己短期分离,却死遁逃走的模样;又想起前年冬天,伦敦男爵府内,她被自己逼迫答应求婚的模样;更想起那日车厢里,海西抱着他说“害怕婚姻变成博弈”的模样。
他“啪”的一声合上怀表盖儿,用力摩挲了两下家族的徽章,低声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等了她这么久,不能输在最后一步。”
亨利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作为至交,他最清楚威廉这些日子的辗转反侧,也记得海西拿他当挡箭牌时的狡黠,这两个人的心思,旁人插不上嘴。
爱德华愣了半晌,才摇头失笑,眼底的戏谑散去几分,多了点真切的感慨:
“好家伙,我当你是稳坐钓鱼台,合着早就把心提到嗓子眼,还装得这么镇定?”
这一刻,爱德华,又一次认识到自己输在了哪里,输在了不如威廉勇敢,不如威廉的手段。
说完,他拍了拍威廉的肩,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席位。
脚步刚动,目光无意间扫过宾客席中游,恰好与格雷伯爵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
格雷伯爵端坐在席位上,唇边挂着得体的浅笑,朝着爱德华微微颔首示意,看起来和其他前来观礼的贵族没什么两样。
他当然没有忘记,格雷伯爵勾引卡莱尔伯爵私生女的行径!这个靠军功晋升爵位的,格雷家族的旁支野心勃勃!
这件事霍华德家族不得不暂时压下去,却终究是一笔不算愉快的旧账。
格雷伯爵的笑意依旧温和,眼神却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情绪。两人遥遥对视片刻,又各自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一场寻常的宾客间的致意。
而前排宾客席上,全然是另一番光景。简贴近查尔斯肩头,两人低声说着话,眉眼间满是温柔;伊丽莎白牵着达西的手,正侧头和他分享着对海西婚纱的期待,嘴角噙着轻快的笑意。
他们的目光不时望向教堂大门,眼底的期待纯粹而真挚,满是等着见证家人幸福的喜悦。
他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或是甜蜜温馨,此刻都与吴威廉毫无关系。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黏在那扇紧闭的教堂大门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链,眼底的忐忑,早已被越来越浓的期待盖过。
就在威廉第三次抬手看怀表,分针刚划过二十分钟刻度的刹那——
“吱呀——”
厚重的教堂大门被缓缓推开,紧接着,礼仪官高亢的长号声破空而起,清亮地响彻整个穹顶。
刹那间,阳光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金浪,裹挟着门外的微风与花香,浩浩荡荡地奔涌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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