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去度蜜月。”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目光沉沉锁着她，“我不想让这么美的你，等会儿再和别的男人跳一支舞。”
海西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被他这不靠谱却甜得发烫的提议蛊惑。
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痴迷与珍视，让她几乎想立刻点头，提裙随他逃离这满场虚与委蛇的社交场。
可不等她开口回应，悠扬的华尔兹旋律骤然收尾，舞池里的宾客纷纷停下舞步，掌声与寒暄声瞬间涌了上来。
威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显然对这不合时宜的结束满心不悦。海西温柔地揉捏他掌心两下，轻声劝哄：“公爵大人，我们该去应酬了。”
他虽满心不愿，却也深知这是顶级贵族婚礼舞会的规矩——身为德文郡公爵与公爵夫人，他们必须接受全场权贵的道贺与寒暄，半分由不得自己。
两人只得松开相拥的姿态，并肩站定。
果然，后续舞会上，无论是各府邸的实际掌权人，还是年轻的爵位继承者，都络绎不绝地上前，躬身邀请海西共舞一曲。
威廉不得不压下心底愈烧愈烈的占有欲，绷紧了面容，不停地安慰自己，那是海西不得不尽一点点社交义务。
海西应对得游刃有余。面对年长的府邸掌权者，她语气温柔、谈吐博学，从庄园管理聊到艺术鉴赏，进退有度、端庄得体，尽显新晋公爵夫人的从容与底蕴，引得一众老派贵族频频颔首称赞。
而面对年轻气盛、言语间藏着试探与轻佻撩拨的爵位继承人，她则收起温和，眉眼间添了几分清冷，话里话外软刀子频出，既不驳对方面子，又字字句句划清界限，半分便宜也不肯让。
舞曲再起，亨利勋爵上前邀舞，海西颔首应允，伸手搭在他臂弯。
两人滑入舞池，舞步轻快。
亨利先笑起来，目光扫过不远处脸色紧绷的威廉，压低声音调侃：“我亲爱的公爵夫人，你可得救救我——威廉的目光快在我背上射穿无数冷箭了，我这会儿怕是已经万箭穿心。”
海西弯眼轻笑，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的毒舌：“我倒觉得，那点冷箭射不穿你半分厚脸皮。”
亨利故作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天呐，亲爱的，你的嘴怎么这么毒？平日里对威廉也是这般不留情面吗？”
海西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若我对他同对你一般，他怕是早就提着剑，要跟你决斗了。”
两人相视一笑，舞步间少了几分客套，多了几分密友间的熟稔。
旋过一个转身，亨利语气忽然收了调侃，带上几分郑重：“说句正事——我最近在筹备联姻，对方是萨福克伯爵的二小姐，家世相当，父亲身体不好，催得紧，一个月内应该就会定下，秋季你就要参加我的婚礼了。”
海西闻言略一思索，便想起了那位小姐——萨福克伯爵的二小姐奥莉维亚，棕发如蜜，博学优雅，去年在伦敦社交季上见过几次，是众人交口称赞的闺秀。
她微微颔首，真诚地祝福：“原来是奥莉维亚小姐。那是位棕发美人，博学优雅，亨利，你的运气不错。”
“安稳罢了，”亨利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对贵族婚姻的了然，“哪比得上你和威廉，倒真叫人羡慕。”
话音刚落，一曲终了。
亨利躬身送海西回到威廉身边，临走时还不忘故意对海西行了一个吻手礼，“能够和海西夫人共舞一曲，是我的荣幸。”
说完他还故意朝威廉挤了挤眼，换来对方一个“事后算账”的眼神。
新婚夫妇还没说上两句话，下一支舞曲已然响起，乔治勋爵便自诩风流潇洒地快步上前，躬身邀舞。
“公爵夫人，”乔治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红色礼服和妆造上流连，惊艳之色溢于言表，“我必须说，你今晚的模样足以艳压全场。我从前竟不知，你这般打扮，会如此明艳动人。你为平日干嘛那么浅淡的装扮？害我当初质疑威廉表哥的审美。”
海西搭着他的手臂滑入舞池，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调侃：“亲爱的乔治，相信我，你再说下去，只怕另一个眼圈又要黑一次了。”
乔治脸上的惊艳瞬间僵住，随即露出几分懊恼又无奈的神色，显然瞬间懂了她的暗指。
上次在苏格兰旅行，他同威廉表哥说海西的坏话，被揍了个黑眼圈，至今想起来都忍不住眼眶发疼。
他不敢多言，只悻悻地撇了撇嘴：“你可真是半点情面也不留。怎么就不能像其他美人儿那样，和我调笑几句......”
“呵呵，乔治，这话是给他听到，是肯定会被打的呢？！”海西轻笑着提醒他别再‘口不择言’，手掌轻轻搭上他的肩膀，由他带着旋转舞动。
舞步放缓时，乔治终于收了风流姿态，正色开口：“说点正事，海西夫人，格雷伯爵的那些旧事，你知道吗？”
海西微微挑眉，并没有故作不知，给了一个模糊的概念：“略有耳闻，却不算清楚。不过我想，舅舅斯宾塞伯爵，对此应当并非一无所知。”
乔治忍不住叹了口气，无奈地肯定：“父亲自然知道，却一开始就瞒着我。我上周还因为这事儿跟父亲大吵一场。可这桩联姻是早就定好的，家族利益在前，由不得我和爱莉爱诺说不。格雷那人……风流债太多，我只担心我妹妹日后受委屈。”
“爱莉爱诺自有智慧和想法，我想她很确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海西并不好对此作出评价，却也斟酌着宽慰了乔治一二，“斯宾塞家的女儿，从不会任人轻贱。”
乔治沉默片刻，不得不点头承认：“你说得对。只是……总归意难平。”
一曲终了，乔治送海西回到威廉身边，临走前还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却没敢再多说什么——显然还记着“黑眼圈”的教训。
“乔治，这家伙瞪你看什么？”威廉扶着海西来到舞池一边，隐晦暗示扔想邀请新婚妻子跳舞的来客，女主人需要休息一二。
海西将鸵鸟毛装饰的折扇轻摇两下，轻笑道：“他夸我漂亮，怪我以前不这样打扮，而我提醒他小心‘再撞在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