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谴?”羊俊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震得听筒嗡嗡作响,“等娘娘归位,天地规则都要重写,哪还有什么天谴?齐乐,你听好了——”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毒蛇吐信般的阴冷,“下一个,会是谁呢?是那个念佛经的和尚,还是只有一半神魂的那个神兽?或者……”
“闭嘴!”齐乐怒喝一声,指尖燃起金色火焰,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呵,急了?”羊俊轻笑,“好好看着吧,没有这些杂兵帮你分摊压力,你觉得自己能撑到几时?”话音未落,听筒里突然传来镇水镜碎裂的脆响,紧接着是凤皇在远处的尖锐唳鸣,以及羊俊带着恶意的最后一句,“游戏,开始了。”
电话被粗暴挂断,忙音尖锐地刺着耳膜。齐乐猛地抬头,只见冰城方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蒙上一层灰雾,手机屏幕上代表冰城的光点彻底熄灭了。
“齐乐?怎么了?”梧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凤皇也停止了盘旋,落在箭楼边缘,歪着脑袋警惕地盯着北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羊俊在冰城,焦沐出事了。”齐乐迅速拨通下一个号码,手指因愤怒而微微颤抖,“青冥仙山稳住了吗?立刻调三个弟子去冰城支援!快!”
电话那头的叶逸辰愣了一下,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冰城怎么了?我刚把冰蚕清干净……”
“别问了!按我说的做!”齐乐打断他,目光扫过屏幕上其余五个还在闪烁的光点,心脏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羊俊的用意——不是要击溃他们,而是要逐个击破,用同伴的伤亡扰乱他的心神。
就在这时,锦城的信号突然剧烈波动。姚和尚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听筒里传来,夹杂着佛光炸裂的闷响:“……黑气里有东西……不是怨魂……是……”话音戛然而止,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
代表锦城的光点,也开始闪烁不定。
齐乐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望着天边那道正缓缓飘向沪市的黑雾,突然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邪气,而是羊俊的先锋,是用来牵制他们的诱饵。真正的杀招,早已落在了同伴身上。
“梧桐,凤皇!”他抓起背包转身就往箭楼下冲,《山海经》在怀里烫得像团火,“我们去冰城!”
凤皇唳鸣一声,金红色的翅膀展开,在阳光下划出耀眼的弧线。梧桐立刻跃上鸟背,伸手想拉齐乐,却见他突然停住脚步,望向盛京的方向——那里的光点虽然依旧明亮,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叶逸辰!”齐乐再次拨通电话,声音因急促而沙哑,“青冥仙山有没有异常?!”
听筒里传来紫电炸裂的脆响,叶逸辰的声音带着喘息:“暂时没事……等等!冰蚕怎么又活了?!而且……”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些冰蚕的眼睛……是金色的!”
金色的眼睛?齐乐的脑海里瞬间闪过羊俊那双泛着金光的竖瞳。
是祂!祂不止在冰城动手了!
箭楼外的风突然变冷,带着熟悉的幽蓝寒气。齐乐猛地回头,只见玄霄仙山的虚影竟再次下降,山尖的冰棱上,不知何时凝结出了无数双金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箭楼上的他,如同羊俊的凝视。
“不好!”齐乐心头大骇,终于明白神羊俊的真正目的——祂不仅要偷袭同伴,还要逼他留在雍城,让他眼睁睁看着防线一个个崩溃!
凤皇突然发出愤怒的嘶鸣,翅膀上的金焰暴涨,将靠近的寒气烧得滋滋作响。梧桐抓紧鸟背上的羽毛,对着齐乐大喊:“怎么办?我们先去救谁?!”
齐乐望着手机屏幕上不断黯淡的光点,又看了看箭楼下重新蔓延的寂冰,背包里的《山海经》烫得他心口发疼。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而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意味着同伴的死亡。
远处的海面上,那道手臂粗的黑雾突然加速,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沪市的方向疾驰而去。而在黑雾深处,隐约能看见一个羊头人身的轮廓,正发出无声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