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在签约仪式上的那段发言，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湖面起初只是微微泛起一圈涟漪，但那圈涟漪没有消散，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一圈接一圈，直到整片湖都被搅动了起来。
最先感受到这股震动的，是林一身边那些和他关系密切的人。
苏月的手机在签约仪式结束后的当天下午就响个不停。她先是接了三通电话，然后不得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但屏幕依然在不断地亮起、熄灭、再亮起，一通通电话还是不停的打进来。
杜梅那边也是一样挂了电话，看了苏月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已经是今天下午第五个了。全都是想通过你搭上林一的线的。”
苏月放下手里的手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以前怎么没见他们这么积极？”
“以前他们不知道林一能撬动好莱坞的资源。现在知道了，当然要来抱大腿了。”
苏月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想起林一当初第一次拒绝春晚邀请时，圈里人对他的评价是“不知好歹”。现在那些人恨不得把“知好歹”三个字刻在脸上来找她。这世道变得真快，快的让人有些恍惚。
马腾那边的情况更加夸张。他正在《王牌》的录制现场，中场休息的时候掏出手机一看，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加起来超过了五十条。他一条一条地翻过去，发现内容惊人的一致，几乎都是“能不能帮忙约林一吃个饭”。马腾翻完消息，把手机揣回兜里，对旁边的沈丽说了一句话：“林一现在比我还忙，至少这些人不会找我约饭。”
沈丽白了他一眼：“你是他的好朋友，找你约饭就是曲线救国。”
“曲线救国？我看是曲线骚扰。”马腾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这些人真是无利不起早，现在一看有机会能参演好莱坞的电影就全都围了过来，你说他们怎么不觉得尴尬呢？”
“不尴尬。”沈丽说，“在利益面前，尴尬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韩瀚导演接到的是几个制片人和投资方的电话。他们知道韩瀚和林一合作过，关系不错，想通过韩瀚打听一下林一下一步的动向——有没有新的电影计划，有没有合作的意向，有没有可以“蹭”一下的项目。韩瀚的回答很简单：“你们直接找林一就行，不需要通过我。他的电话号码又没换，你们打过去他还能不接吗？”韩瀚的回答让那些打电话的人尴尬地笑了两声，但并没有真的去打林一的电话。他们心里清楚，直接联系林一和通过熟人引荐，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分量。
最夸张的是少女101的五个小姑娘。她们在练习室里练舞的间隙，经纪人李雪推门进来，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们：“你们几个，今天下午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信息？”吴梓怡最先反应过来：“有啊，我一个以前一起录过综艺的演员姐姐给我发微信，问我能不能帮忙约林一哥吃个饭。”孟筱琪跟着说：“我也是，一个之前拍广告时认识的模特姐姐，也问我能不能帮忙约林一哥。”蔡卓雅举手：“我也是。”
五个小姑娘面面相觑。她们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身边的人脉变成了一种“资源”。以前别人找她们，是因为她们是少女101，是因为她们有粉丝、有热度。现在别人找她们，是因为她们认识林一，是通往林一的一条“捷径”。
但这条“捷径”并没有那么好走。她们才二十出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突如其来的请求。最后吴梓怡给林一发了一条消息，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然后问了一个问题：“林一哥，这些人的邀约我要怎么回复？”林一的回复很快就来了，只有五个字：“不用管他们。”
吴梓怡把这条消息给其他四个人看了，五个小姑娘同时笑了起来。
除了林一身边这些密切的人，还有一个人也注意到了这个趋势，或者说，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注意到了。
董淮海。
云合传媒的掌门人，这个圈子里真正的“老狐狸”。他不像那些小公司的老板一样急着去抱林一的大腿，因为他不需要抱大腿。云合传媒是一家市值超过千亿的影视公司，出品的电影和电视剧在市场上有着极高的占有率。他的地位和资源，决定了他不需要去求任何人。但也不需要去求任何人，和“不跟任何人合作”是两回事。
签约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董淮海就给林一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个项目想跟他聊聊。林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启源影视的办公室里看《流浪地球》的北美票房数据。他想了想，回复了一句：“董总有空的话，今晚就成。”
晚上的饭局安排在魔都外滩的一家私房菜馆里。这家菜馆不对外营业，只接待预约的客人，一天的接待量不超过三桌，菜品是主厨根据当天的食材现做的，没有任何菜单。董淮海选这个地方吃饭，说明他不是来“请客”的，他是在给林一传递一种信号——这是一次私人性质的、非正式的、可以敞开说话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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