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的时候，董淮海站起来，和林一握了握手。“林一，你比我以为的还要清醒。在你这个年纪，能有这种分寸感的人，不多。”他的语气里有一种真诚的、不带任何功利的欣赏。
“董总，您比我想象的还要坦诚。”林一回应道，“在您这个位置上，愿意跟一个晚辈说这么多实话的人，也不多。”
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转身乘车离去。
春节档的尾声，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热闹。
按往年的规律，过了正月十五，春节档的热度就会急剧下降。上班族回到工作岗位，学生回到学校，电影院的人流量会从高峰跌入谷底，每日票房从几亿骤降到几千万。但今年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哪吒2》的票房，在正月十五之后依然坚挺得像一块石头。
正月十六，单日票房一亿八千万。正月十七，一亿九千万。正月十八，两亿一千万。正月十九，两亿。正月二十，一亿七千万。这些数字出现在春节档已经结束的时间节点上，让业内的数据分析师们集体陷入了困惑。他们翻遍了过往所有的票房数据，找不到任何先例。
某位数据分析师在自己公司的内部报告中写道：“《哪吒2》的票房走势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逻辑。一部上映超过三周的电影，在非节假日、非周末的工作日，依然能保持单日接近两亿的票房，这在全球电影市场上都是极其罕见的。我们目前唯一能给出的解释是——口碑效应叠加社交传播，形成了一种‘不看就跟不上话题’的全民观影热潮。”
原因其实很简单。小孩哥小孩姐们，成了《哪吒2》票房持续坚挺的“秘密武器”。这部电影在青少年群体中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好看”的范畴，上升到了“社交货币”的层面。学校里，兴趣班里讨论的焦点是哪吒的新造型和敖丙的那句“这一次我陪你”。班会上，老师问大家春节看了什么电影，百分之八十的人举手说“哪吒”。没看过的人坐在座位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排除在某个秘密俱乐部之外的局外人。于是他们央求父母带自己去看。而那些已经看过的孩子，为了能跟朋友一起讨论剧情细节，愿意再看第二遍、第三遍。
“二刷”和“三刷”在《哪吒2》的观影群体中，不是“粉丝行为”，而是“社交行为”。一位家长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动态：“我女儿已经看了三遍《哪吒2》了。第一遍是跟我和她爸看的，第二遍是跟同学看的，第三遍是陪她表妹看的。
正是在这种“不看就跟不上话题”的社交压力下，《哪吒2》的票房在春节档结束之后依然保持着惊人的韧性。
豆瓣上出现了一个帖子，成为了这场票房奇迹的“点火装置”。
发帖人的ID是一串乱码似的数字，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机生成的账号。但帖子的内容逻辑清晰、情感真挚，一点也看不出是个随意发言的账号。帖子不长，几百字，但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种子，落在了等待生长的土壤上。
“我刚刚二刷看了《哪吒2》，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世界影史票房前十名里，没有一部是华夏电影。前十名被好莱坞霸占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我们每年都在说‘国产电影崛起了’，但崛起了这么多年，前十名的榜单上依然没有我们的名字。我觉得这不公平。不是因为我们拍不出好电影，而是因为我们的市场还不够大，我们的观众还不够多，我们的文化输出还不够强。但现在不一样了。《哪吒2》的票房马上就要破百亿了。百亿人民币，换算成美元也接近十五亿。这个数字，已经足够冲进世界影史票房前十了。只差一点点，只差最后一步。我呼吁大家，有条件的话，再看一遍《哪吒2》。不是为了电影主创团队，不是为了情怀，不是为了任何商业目的。只是为了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理由——让世界影史票房前十名里，有一个位置是留给华夏电影的。”
这条帖子在豆瓣上获得了超过十万的点赞，然后被搬运到了微博。微博上的转发量在一夜之间突破了百万。然后被搬运到了抖音，抖音上的话题播放量在一天之内突破了十亿。然后被搬运到了微信朋友圈，朋友圈里开始出现一种统一的画风——一张《哪吒2》的票根配文“二刷打卡”或“三刷打卡”或“带全家人来四刷”。
没有组织者，没有官方号召，没有任何商业力量在背后推动。这是一场纯自发的、由一位匿名网友发帖点燃的、由无数普通人接力完成的集体行动。正月二十一，《哪吒2》的单日票房反弹到了两亿五千万。正月二十二，两亿八千万。正月二十三，两亿九千万。正月二十四，票房再次突破三亿。
那些之前已经看过一遍的人，又买票走进了电影院。那些之前犹豫要不要看的人，在热搜和朋友圈的感召下决定去看。那些之前对国产动画不感兴趣的人，被“世界影史前十”这个宏大目标触动了某种民族自豪感，买了票。一时间，全国各地有大量观众特意走进影院支持《哪吒2》，为了同一个目标凑在了一起——送一部华夏电影，进入世界影史前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