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可是态度非常强硬,我看他肯定是特务。”惠老仍然坚持他的意见。
“咱们一起去问问吧。他如果是特务 ,为什么当着我们的治安局战士,说什么太好了太好了的话呢?”广朋站起来,漫不经心的说道。
“可也是啊,为什么呢?”惠老也狐疑了起来,“那么,他为什么那么强硬呢?
“看看就知道情况了。”
广朋心道, 要不是事情紧急,司部长才应该是主角,今天却要让他这个司令员亲自“审问”了。
到了监狱食堂,警卫只是在院子门口站着岗 ,里面的人们已经喝完小米粥,脸上有了一些血色,正在院子里走动着,只是都表情凝重, 满脸的抑郁感,也没有人互相交谈。
葡萄酒厂厂长是石市长的爷爷,与广朋早就熟识,此时看到他与惠老几个人一起快步进来 ,对他只是点了点头, 就看他们到了办公区。
他明白, 言司令不是糊涂虫,今天突然把他们放出来喝上小米粥,就是有好事情要发生 ,他也不急于交谈, 而是走到大院的一角,惬意地打起了太极拳。
“澡堂那位 ,请他过来一下。”于参谋长出面谈话,广朋与惠老还有董市长都在后面听着。
进来一位穿着寻常半袖衬衫的中年汉子,脚上趿拉着一双东倭鬼子经常穿的木屐拖鞋,走路都明显看到有些费力。
“沈先生,坐下吧,咱们聊聊。上一碗茶。 ”于参谋长吩咐警卫员。
沈先生对于今天的谈话有些惊讶,因为不是之前的训斥,而是一副闲谈的样子。
于参谋长从沈先生的老家说到过去做过什么,又从家里兄弟几个、有几个孩子,到开澡堂子的困难,完全没有了解所谓特务的事情,但是,惠老却也听出了名堂:
沈先生就是一个原来种地的农民,兄弟几个就连进城都很少,只是他卖菜之余看台城经济非常活跃,就想跑到城里赚钱,想来想去,就是开澡堂子投钱最少,也最好办,一口井、几个大锅、几根竹管就可以。
于是, 就向几个兄弟借了些钱,在东倭被打跑的前一年秋上,进城租房子开了找这个澡堂子,还按照习惯放上了十几张卧榻,供洗完澡的客人躺下休息。
因为人们下海游泳也要清洗身上的鱼腥味,渔民打鱼回来也要洗干净,逢年过节娶媳妇也要洗干净,所以,各类人物都来洗澡,见的人多了,也就会辨识好多人。
“什么人最喜欢洗澡啊?”于参谋长笑着说,又站起来给沈先生的茶壶里面冲满热水。
“过去是当兵的爱洗澡,尤其是那些鬼子的走狗们,出去打仗一趟喝完酒就过来泡澡,在床榻上吹烟泡,经常赖着不走。”
“他们给钱不少吧?”于参谋长根本不谈正事,而是东拉西扯了起来。
“他们不给钱的话,我就扣他们的军服,他们也很聪明,为了不花钱,就从兵营里面偷新军服顶账,一套没有穿过的新军服,我就给他们顶五次洗澡的钱。”
“你很会做买卖啊。”
“没有办法,惹不起又不能吃亏,就只好这个笨办法。”
“那些衣服你自己穿吗?”
“卖了,顶五次洗澡的钱,我就卖十次洗澡的价钱,还是多少赚点的。鬼子逃跑时候,大街上军服扔的可是不老少,我也是捡来卖钱的。”
“发财了啊,卖那么多钱。”
“发个屁财啊,”沈先生喝下一口茶, 愤愤地说,“那些兵可是真脏,梅毒大疮的,下头都烂的化脓了,他们来洗完澡,还躺到床榻上。他们一走,我马上就给池子全换水,床榻上的东西就得全烧光,还得加火碱消毒,根本不赚钱,就是不敢惹他们是真的。”
“这样啊,”言司令和惠老终于听出来了一点名堂,于参谋长继续说,“咱现在们的兵洗澡的多不多?他们有没有拿军装来顶钱的啊?”
“说起这个啊,那可是两码事.。言司令的兵在这方面那是没得说,他们守纪律,从来不欠钱。再就是他们确实干净健康啊 ,就没有一个是有梅毒大疮的, 是真好、真的好啊,能不打胜仗都难。”
“他们怎么把你弄到这里来了?”
“我也理解他们。他们洗澡,我就多看了几眼他们下边那里,都是年轻人嘛,都害羞,又火气大,要面子,就把我弄进来了吧。放心,以后我一定不再多看他们了 。我改就是了。 ”
惠老在里面听得脸上发烧,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这些日子你一天流水多少啊?”于参谋长问。
“这些天一天到不了一块钱,天热起来人少了,秋上才重新开业,往年也是入伏就关的,我也得回家割麦子的。”
广朋在旁边警卫员耳边说了几句,他点点头走了出去,对于参谋长说了几句什么,又把几张钱币交给他 。
“这样吧,沈先生你看这样好不好 ,现在你回去吧,明天把澡堂子弄一下,我们有几个朋友要去洗澡。这几天委屈你了,我是莱东军区的于参谋长,代我那几个小战士给你赔情道歉,这是影响你买卖这几天的营业额 ,就算是赔偿了。”
“这可要不得 ,几个小孩子不懂事,说啥也不能让参谋长道歉赔钱的啊。”沈先生一个劲推辞,“明天你带人去洗澡就行,我肯定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钱就当是你收拾澡堂子的费用吧 ,可是必须得收下,要不然言司令可饶不了我的。”
“既然是言司令的意思,那我就收下了,你可要转达我对言司令的感谢。”说着就要向外走。
“一定会转达的,也请你收下他对你的歉意。另外,还有你的晚饭呢,也是言司令安排的,都已经送过来了,你就带回去一家人吃吧 ,就不用再做了。”警卫员把一个食盒交给他。
“太感谢了,言司令想得真周到。”
看于参谋长亲自送走了沈先生,惠老与广朋他们从后面走了出来。
“明天咱们一起过去洗澡去吧?”广朋问惠老。
“那是必须的。”
“惠老你的字写的不可是真错 ,是不是给人家留点墨宝啊?”广朋步步紧逼。
“一定一定。”
“他们留在这里吃晚饭,咱们去给总部发电报吧。”广朋始终不再提责任的事情了,因为看得出来,惠老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y,已经灰头土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