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三年前相比,这里的混乱与衰败气息,更加浓重了。雾气中夹杂着更多不祥的暗红色丝线,那是被蚩尤战意污染的痕迹;轮回漩涡的旋转更加滞涩,边缘的黑色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连那无处不在的法则低吟,都带着一种不堪重负的嘶哑。
而整个轮回海混乱与死亡气息的源头,那最为深沉、最为恐怖的意志核心,正位于三生石碎片下方的无尽黑暗之中。
我悬浮在雾海之上,没有掩饰自身的气息。圣境道韵如同水波般自然扩散,与这混乱的轮回法则接触,竟奇异地抚平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躁动,让那些灰雾都变得温顺了许多。
“黄飞虎。”
我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层层空间阻隔与能量乱流,直接响彻在那片黑暗的核心区域。
“故人来访,不出来一见吗?”
声音在轮回海中回荡,引动了法则的涟漪。
短暂的死寂之后——
“嗡!!!”
一股庞大、暴虐、充满了毁灭与战意的恐怖意志,率先从那黑暗深处猛地探出,如同被惊扰的太古凶兽,带着席卷一切的狂躁,朝着我碾压而来!是蚩尤的战魂意志!它感受到了我这位“新鲜”圣境存在的到来,本能地发出了挑衅与攻击!
然而,还没等这股意志真正临身——
“哼!”
另一声更加低沉、却蕴含着无上威严与冰冷死亡气息的冷哼,如同九幽寒风,骤然响起!
那股暴虐的蚩尤意志,仿佛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死亡壁垒之上,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被强行逼退、压制回了黑暗深处!
紧接着,那片深邃的黑暗开始剧烈翻涌,一道周身缠绕着浓郁如实质的死亡法则、身穿破损黑色帝袍、面容威严古拙却带着难以掩饰疲惫的身影,缓缓凝聚浮现。
正是阴天子,黄飞虎!
他悬浮在黑暗之前,那双深渊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眼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惊悸!
“陈……一……潇!”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我的名字,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剧烈的情绪波动。
“你……你竟然……真的踏出了那一步?!圣境?!这怎么可能?!短短三年!!”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接受的震撼。三年前,我还需要依靠王阳明的意识烙印才能与他抗衡,而如今,我身上那与天地交融、凌驾万物的道韵,明确无误地宣告着——我已与他站在了同一生命层次!
“机缘巧合,侥幸而已。”我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淡漠,“倒是陛下,三年不见,风采……似乎不如往昔。”
我的话如同尖针,刺中了他此刻最不堪的状态。他周身气息虽然依旧恐怖,但明显能感觉到一种外强中干的虚浮,那浓郁的死亡法则中,夹杂着一丝与蚩尤战魂对抗留下的、难以磨灭的暴戾与混乱。他的帝袍更加破损,脸色也带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显然这三年与蚩尤的相互牵制与吞噬,让他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黄飞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怒火升腾:“你是在嘲讽本王吗?!”
“不敢。”我微微摇头,目光扫过这片衰败的轮回海,意有所指,“只是陈述事实。陛下强行汲取轮回本源,与蚩尤战魂在此角力,看似维持平衡,实则是在饮鸩止渴。再继续下去,恐怕等不到蚩尤彻底复苏,这轮回海,就要先一步被你们两位给拆了。”
“混账!本王行事,何须你来指手画脚!”黄飞虎勃然大怒,周身死亡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试图以圣境威压将我慑服。
然而,我那融汇了心学至理、浩然正气乃至一丝龙门先贤加持的圣境道韵,如同中流砥柱,在他狂暴的死亡风暴中岿然不动,甚至反过来将他的气息缓缓推开、中和。
黄飞虎瞳孔再次收缩,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他显然没想到,我初入圣境,根基竟然如此扎实浑厚,面对他这老牌圣境(虽状态不佳)的威压,竟能丝毫不落下风!
“陛下何必动怒。”我依旧平静,“陈某此来,并非为了与陛下争斗。而是想与陛下,谈一笔交易,或者说……指一条明路。”
“明路?”黄飞虎冷笑,眼神充满了警惕与不信任,“你能有什么明路给本王?”
“关于陛下,关于蚩尤,也关于……这天地未来的格局。”我缓缓说道,目光直视他那深渊般的眼眸,“陛下与蚩尤在此纠缠三年,想必对其状态了如指掌。而陈某不才,日前侥幸突破,对这圣境之力,也算有了一丝浅见。”
我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而清晰:“依陈某看来,陛下与蚩尤,虽同为圣境,但……皆非完整之态!”
黄飞虎眼神微动,但没有打断我。
“陛下你,”我指向他,“当年被王阳明前辈意识重创,圣境根基已损,这三年来又不得不疯狂汲取本源与蚩尤对抗,看似维持了局面,实则伤上加伤,外强中干!你如今的实力,恐怕……不及你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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