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建飞第一个冲上去。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骁勇都显得不堪一击。
没有花式起手,教官手腕发力,钨钢龙棍裹挟破空劲风横扫而出。
一声刺耳的金铁巨响炸开,田建飞的刀被打飞。
磅礴的力道余势未消,狠狠砸在他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墙上。
一声闷响,田建飞摔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来,身体瘫软,直接昏死过去。
晴空一鹤脸色骤变,第二个拔刀冲上去阻挡,同时回头喊军师闪人!
晴空一鹤的实力已经是一流水准,身法凌厉,刀法刁钻。
但是今天对上教官,他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两人你来我往,兵刃交击的脆响连绵不绝,足足交手二十余招。
晴空一鹤倾尽全身功力步步强攻,却始终被对方压制,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缠斗间隙,他眼角余光飞快扫向后方,却发现军师竟然还站在原地,一点要跑的意思都没有。
晴空一鹤牙都要咬碎了,不知道军师要搞什么幺蛾子。
心念一转,立刻卖个破绽,虚晃一招逼退教官。
随后毫不犹豫转身狂奔,全力逃离战场。
逆境,最能看透人心,叛徒更是如此。
一个人骨子里的自私,从选择背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刻进骨血里,一辈子都改不掉。
顺境之时趋炎附势,一旦局势不利,逃命的速度,比任何人都要快。
军师还站在那里,一脸平静,没有半点要逃跑的意思,从容得反常。
教官提着长棍缓缓逼近。
“你为什么不跑?”
军师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杀我。”
教官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锋芒又起。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军师脸上是从容的笑。
“别以为你们已经胜券在握。”
“我们轮回堂在飞沙城外也有大批援兵待命。”
“你要是杀了我,城里的战局或许会立刻结束。”
“但我们城外的援兵不会退。他们会猛攻飞沙城,把这场仗继续打下去。”
“你想速战速决拿下战功?那就是痴人说梦。”
“真到了那一步,战场就彻底变成轮回堂与天道门的对抗。”
“就算最后你们侥幸赢了,所有战功,尽数归了天道门。”
“你拼死打下的一切,最后只会为别人做嫁衣,你半分上位的机会都没有!”
“你已经这个年纪了,错过这一次,就再也没有机会染指教务司长的职位了!”
教官骤然顿住脚步,盯着面前神色淡然的军师,眼里寒光翻涌。
对方刚刚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顾虑。
他最想要的就是速战速决,平定飞沙战乱。
绝对不想卷入两大势力的长久死斗,更不想拼死拼活一场,最后白白把功劳送给别人。
短暂沉默后,教官沉声开口,语气怀疑。
“你们城外还有援兵?我凭什么信你?”
面对教官的质疑,军师脸上缓缓漾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没有丝毫慌乱。
“你以为我是小角色?”
“不妨告诉你,我就是万事通的老板。”
“整个江湖的情报,都在我手里。我的消息渠道,远比你想象的更深、更广。”
说着,他冷笑。
“别说是江湖上的情报,就连你们追风楼里,也有我的人。”
“事到如今,你已经别无选择了,洪凤良。”
最后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教官身体微不可察一震,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洪凤良!
这是他尘封多年的本名!
在追风楼做事这么多年,大多数人只知道教官这个代号,没有几个人知道洪凤良这个名字!
他瞳孔骤缩,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从容淡定的军师,心底惊疑丛生。
他完全猜不透,这个蛰伏在金雕会的军师,到底是什么来路!
看着教官满脸震惊,军师嘴角的笑意更浓,顺势步步紧逼,彻底拿捏主动权。
“你真的以为,我是被逼无奈,才逃到这条巷子里来的?”
“我之所以会跟你在这里谈这些,只是因为,你冲进城主府的时候,带的人太多。”
“人太多的地方,从来谈不了真正的交易。”
教官深深吸了一口冷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眼神复杂地盯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良久,他开口。
“看来,你已经算准了一切,也算准了我会妥协?”
军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抬手指了指旁边地上人事不省的田建飞。
“现在,只要把他带回去,你就功德圆满了。”
“平定飞沙战乱,抓获金雕会最高统帅,这份功劳太大了,大到没人能拒绝。”
“下一任的教务司长之位,众望所归,舍你其谁。”
教官站在原地,心里在天人交战。
教务司长的高位就摆在眼前,唾手可得。
那是他多年浴血拼杀、隐忍布局换来的终极前程。
是追风楼一线人员无数日夜咬牙坚持的终极目标,没有人能不动心。
可是内心深处,滚烫的愧疚与良心的煎熬,在撕扯他的理智。
这一场仗,他带着兄弟们一路血战打穿层层防线。
一张张鲜活的脸,一个个并肩作战的兄弟,尽数埋骨黄沙,再也回不去了。
功名利禄就在眼前,可换来这一切的,是兄弟们的累累尸骨。
教官闭上眼睛,喉结滚动间,声音沙哑。
“这一仗,我失去了很多朋友。”
对面的军师表情平淡。
“无所谓。”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从古至今,没有哪一个上位者,不是踩着无数人命往上爬的。”
“死人,从来都是成王路上的垫脚石。”
教官忽然睁开眼睛。
“但是!我想让他们死得更有价值一点!”
军师久经算计,立马捕捉到对方语气里的变化,心里猛地一沉。
“你想怎么样?”
下一秒,教官手里的钨钢龙棍毫无征兆的往前一扫,棍头扫过军师的嘴。
教官走出巷子时,右手扛着钨钢龙棍,左手提着田建飞的人头。
军师捂着流血不止的嘴,闷哼着,走向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