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能交替阵型，互相掩护撤退，才能有一线生机。
但是……
安德烈竟然要放弃他们，凭借改进后的特殊性能，抢先一步撤出战场。
还要不要脸了？
“我们是友军！我们都是多玛共和国的军人！你不能放弃这些孩子，他们是国家的未来——”
“祝您好运。”
安德烈切断了通讯。
加密频段的信号灯，在沃罗诺夫少校的操控面板上变成红色，然后熄灭。
得到指挥官命令的幽灵大队机甲，同时释放烟雾弹，让浓密的红色烟幕在遗迹里炸开。当整个祭坛都被笼罩在一片浑浊的烟海中时，沃罗诺夫少校看到，幽灵大队的轮廓在迅速缩小。
他拼尽全力，想要追上安德烈的机甲，却在红色的烟雾里面，看到了帝国机甲的身影。
对方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麾下的小队身上。
事到如此，再进行抱怨已经无济于事。
沃罗诺夫少校发出全队广播。
“全员听令，我会在原地吸引目标的注意力，其他还能动的机体，全速撤出遗迹！”
坐在驾驶舱里的年轻驾驶员，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们驾驶着多玛共和国的制式机甲，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向这台怪物的方向冲去。
只可惜，钢铁般的意志并不能改变性能上的差距。
一台“冲压”型机甲果断上前，一头撞向对方的右腿膝关节，试图用整台机甲的重量拖住对方的步伐。可德莱恩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将机械臂砸了下来，一拳洞穿了驾驶舱。
另外一台“冲压”型机甲，将速射炮的弹药全部倾泻出去，将推进器的功率开到最大。
【请再次确认，本机将启动自爆程序】
“是！”
爆炸的火光，几乎驱散了烟雾，照亮了大半个遗迹。
但是德莱恩驾驶的机甲，仍只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还具有移动和攻击的能力。
另一台“砂轮”型机甲从侧面切入，用机炮对伤口疯狂扫射，试图扩大前一任驾驶员的战果。
德莱恩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便挥拳将这台机甲扫开。
它的整个机身被嵌入岩壁，四分五裂。
沃罗诺夫少校看着这一幕，开动机甲再次冲来。
德莱恩挡住了他的攻击，直接用触肢贯穿了他的机甲，导致毒素在机身内迅速蔓延。没过多久，沃罗诺夫就因承受不住机体内的有毒气体，双手从操控杆上向下滑落。
这台深紫色的机甲在虫类组织和机甲残骸中，站直身体，再次发出嘶吼。
……
卡斯蒂亚王国的旧王都，沉睡在一片枝繁叶茂的绿海之下。
曾经车水马龙的街，已经被虬结的藤蔓与蕨类植物吞没，商铺的木质招牌也断在了齐腰深的野草丛中。阳光从密不透风的林冠缝隙间漏下，在残垣断壁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以及一种微弱的腥甜。
坍塌的民居窗缝里，倒塌的钟楼墙缝里，无数异虫的丝状巢穴，正在暗处微微蠕动。
唯独唯独旧王都中央，以及圣米迦勒大教堂是干净的。
大教堂哥特式的尖塔，直指苍穹，圣徒雕像被岁月磨蚀了面容，但依然能辨认出轮廓。
虫群不敢越过王都里无形的边界。
教廷内部，阳光透过窄小的彩绘玻璃，在石板上投下蓝色或红色的光晕。
而在祭坛前方的十字架前，一个女人正跪在祷告台上，双手交握，额头轻抵着指尖。她穿着一件没有任何纹章的黑色礼服，这件衣服能勾勒出女人修长曼妙的身形。
女人的黑发如瀑，发梢微微卷曲。
从侧面看去，她的睫毛会在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投下两道极其清淡的阴影。
这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丽，超过了清冷和艳丽，带有一种矜贵。
就像是从教堂油画中走出来的圣像。
当德古娜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她首先感知到了空气里的气味。
不是海滩上的盐腥味，也不是野战医院里面的消毒水味，而是午后太阳的温暖气息。
她的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意识从迷离中恢复神智。
发生了什么？
德古娜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看到了陌生的穹顶，陌生的彩绘玻璃，陌生的十字架。
以及那个陌生的女人。
她刚想去寻找自己的武器，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绳索束缚。
“你好。”
黑发女子睁开眼睛，缓缓站起身来。
阳光从窗户中透过，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却让人看不清她的五官细节。
德古娜只能听到，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清脆回声。
最终，黑发女人逆着光，在德古娜的面前停下，展露出那张倾国倾城的美丽脸庞。
德古娜想催动权能，可体内的魔力却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在绝对高位的魔女面前，你们会遵循莉莉丝的意志，被血脉压制。”
黑发女子的眼睛是极深的黑色，瞳孔与虹膜的界限几乎无法分辨，只有一圈暗金色的纹路。
她用那双眼睛看着德古娜，没有敌意，没有审视，只是平静。
“放心，我对你们没有敌意。我可不想欺负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说到这里，伊莎贝拉的嘴角浮现出一个微笑。
“即便你们是帝国创造出来的魔女，但你们的体内……毕竟流淌着莉莉丝一族的血液。”
和大多数魔女的想法不同。
伊莎贝拉虽然认同七大魔女的主流观点，觉得她们必将达成莉莉丝预言里的结局。
但魔女一族的血脉，也会在人类中间传承下去。
泰勒帝国制造出来的魔女，大部分魔力孱弱，不会对社会造成威胁，她们无法左右世界的未来。
这也许是魔女一族的出路？
“你为什么抓我们？”
伊莎贝拉抿住唇，将散落在肩前的黑发拢到耳后，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时，迟迟从另一边醒来的赫萝克，小声在德古娜的耳边回答。
“她的目标不是我们，就只能是我们的指挥官，德莱恩上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