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比起之前的感慨，这下，爱丽丝是真愣了一下。
她很想知道奥尔菲斯什么意思，“他”又是指谁。
奥尔菲斯自知失言，仓皇避开她的注视。
已经短的不能再短的蜡烛火苗忽闪了一下，嗤一声熄灭。
起居室陷入了黑暗，唯有走廊上的残烛灯火从门口渗进来了几缕，让人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这让奥尔菲斯恢复了一点勇气，敢迟疑之后，到底抬头重新看向了爱丽丝。
他们彼此只能看到互相的轮廓了，难以看清对方的表情。
奥尔菲斯很庆幸，庆幸这残烛燃尽得恰到好处，让他遮掩了自己的失态，不怕被看出更多了。
爱丽丝心有些乱，她是有点木头，但又不是真傻。
何况早在重逢之时，她就看到了奥尔菲斯对她的感情。
只是那个时候的爱丽丝一心救哥，习以为常接受了，认为本就如此，没表现出太大的诧异。
后来她忙到飞起，就更没有时间去详细思考自己的想法，在伦敦、格拉斯哥、莱顿和新闻社到处跑。
换作平时，现在的情况爱丽丝也不会多想，以为脑筋急转弯呢，打个哈哈过去就行了。
偏偏前不久，庄园主登门拜访，一言一语的互相试探间，爱丽丝迫不得已，假装是奥尔菲斯的爱慕者。
这换来了庄园主的退却，也换来了后续实验里变本加厉的针对。
所以现在，爱丽丝不会这么轻描淡写，略过此事了，她如遭雷劈。
别误会，不是惊吓，是她忽然明白自己是为什么会被庄园主针对了。
不仅仅是觉得记者有可能背叛德罗斯小姐，可能重点是有谁爱上了记者，这导致无法接受下的狠心，物理意义上断情绝爱。
这个谁是谁就很有意思了。
爱丽丝的脑瓜飞速转动起来。
她盯着奥尔菲斯，没兴趣点亮这片黑暗看清对方红彤彤的脸。
她在思考——
小说家似乎对她有意？
这种在意堪称直白，或许和记忆模糊有关。
因为没有那么鲜明的去记住那些恨，所以可以在纠结之下稍微正视自己的爱。
而小说家提到了“他没有给您承诺吗”，不同人格毕竟是栖居在一个身体里的，就算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也能从苏醒后的蛛丝马迹察觉到异常。
难道说，在小说家的眼里，庄园主早就与记者定情了吗？
爱丽丝知道这不存在，她考虑到小说家会这么认为，一定是庄园主给了暗示，换言之，庄园主可能真的有点动心了。
啊？
她在实验里混那么惨，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真相，居然是奥尔菲斯混淆了感情吗？
爱丽丝认为单纯的爱是不足以衡量她与奥尔菲斯之间的牵绊的。
她终于发现绑定太深，即使不知道她的身份，奥尔菲斯的目光仍然会不由自主被她吸引。
在奥尔菲斯眼里，记者不是德罗斯小姐，那么他在意记者小姐的行为，只能用爱情的火花来解释了。
奥尔菲斯是不会放弃爱丽丝，他心志太坚定，仇恨太浓烈。
所以他肯定把中途让自己游移的人，归类成了必须铲除的障碍。
对了，对了，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爱丽丝拍了拍脸，理清楚了这次回到庄园的所有怪事。
奥尔菲斯看到了爱丽丝的动作，看到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蛋。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沉默之后，突然做出了试图让自己清醒的举动。
心脏怦怦跳，奥尔菲斯感觉自己现在有点热。
他尝试着解读爱丽丝的行为——
清醒？
她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家伙对她是否够好吗？是在比较两个奥尔菲斯之间的不同？
能够提醒，让自己清醒，就意味着她多半糊涂着沉沦了片刻吧。
不好，好像真有机会？
不行，这种事情是背德的。
但婚姻的事实还没有发生，这真的很背德吗？
男未婚女未嫁，明明还在自由选择阶段啊。
奥尔菲斯胡思乱想着从英国法律想到了社会舆论，再到文坛风向，最后是经典的，为各种正常的不正常爱情歌颂的艺术作品。
好纠结啊，如果记者小姐真的犹豫了，真的在他那里过得不好，在还未定下婚约的时候想要回头。
那他该不该站出来呢？
这个时候与那个家伙顶着同一张脸是败笔哦。
要不以后醒来给自己改个发型，区别一下？
奥尔菲斯头脑风暴着，脸庞温度越来越高，有点想美了。
爱丽丝在疯狂回顾，分析之前庄园主的一举一动，不断肯定着自己的猜测。
分析着，分析着，她眉毛皱了起来，越皱越紧。
其他的局好破。
但如果庄园主真的下定决心要为这似是而非的爱情铲除她，她到底该怎么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破局啊？！
爱丽丝苦恼，越想越苦恼。
她忍不住长叹一声，以手扶额，有些痛苦。
奥尔菲斯感觉这次可能是真的，他觉得不管他站在什么样的立场，都应该作为一名绅士，给苦恼的淑女提供意见：
“爱丽丝小姐，人的智慧就是及时止损。”
“不管前期投入了多少，当您自己觉得不舒服，不愉快，眼前发生的事情令您失望时，终止一段关系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爱丽丝挥了挥手。
她忧愁道：“奥尔菲斯先生，您不懂。”
及时止损，说的简单。
奥尔菲斯能不能不要在旁边煽风点火了，他要爱丽丝放弃他吗？
“我未必不懂。”
奥尔菲斯说，
“身为一名小说家，我想我还是有不错的共情能力，可以帮您分析分析。”
爱丽丝摇头，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