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没有印象？
那五官能看得出明显是阿尔瓦．洛伦兹啊。
不对不对，洛伦兹教授都下葬好几天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连卢卡都不认，或许……只是有点像？
爱丽丝松开手，有些挫败。
她先确认：“那么巴尔萨先生，您还记得洛伦兹是谁吗？”
提到这个熟悉的姓氏，卢卡脸上就立刻浮现出了一种夹杂着厌恶与痛恨的神色，他逃避般道：
“化成灰我都记得那个家伙！”
“爱丽丝小姐，我暂时不想提他，这个没有思考，比昆虫还不如的人。”
还记得洛伦兹是谁啊，那不存在认不出啊。
见他不想多说，爱丽丝只能做第2次，也是最后一次确认：
“好吧，那最后一个问题，我想您应该还记得他的长相吧。”
“绝不会忘。”
卢卡的眉头紧皱，
“那个头发白了的家伙，整天穿着个人模狗样的，打着个领结，在外人眼里不知道是有多风光的大发明家。”
“谁能想到呢？他是个剽窃好友成果的学术蛀虫。居然能和赫尔曼玩到一起，很多年前，他就从根子上开始烂了。”
头发白了，穿着体面的大发明家……
习惯性无视卢卡添油加醋的那一部分，爱丽丝若有所思，觉得这个描述没偏差太多。
洛伦兹教授毕竟是最少四十多岁的人了，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勤奋用脑，头发确实白的。
“难道是我认错了吗？”
爱丽丝有些迷茫，
“巴尔萨先生，您认为刚才那位走在最前面的人，长得像洛伦兹教授吗？”
“不像。”
卢卡回答得很快，
“五官看不出什么，最多可能就身形有点像吧。”
这下，爱丽丝真没话说，只能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她的表情让卢卡多看了几眼，卢卡问：
“怎么了？爱丽丝小姐您觉得很像吗？”
爱丽丝点点头，比划，
“虽然瞳孔的颜色和形状都变了，但是眼型，还有鼻子和嘴巴。”
爱丽丝愁眉苦脸地叹气，
“对，尤其是那个嘴巴。两边往下撇，抿嘴不笑的时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洛伦兹教授啊。”
“想象一下，如果肤色正常一点，去掉那些瘢痕，再把眼睛的颜色改一改，那……”
“不像。”
卢卡打断了爱丽丝的话，他很笃定，
“天下有这么多人，具有相似的容貌很难吗？”
“哼，所谓的‘教友’，不可能是那个家伙。他太从容了，也太平静，太镇定了，进退有度，一点都看不出假装强撑之意。”
卢卡稍微停顿了片刻，然后心不甘情不愿道，
“至于那家伙，那家伙装是装的很不错。”
“在那些自认为熟悉他的人眼里，他可能是比较内敛沉默的，不怎么擅长社交场合，碰到学生献花还会受宠若惊，摆出一副手足无措的姿态来。”
卢卡对爱丽丝道，
“所以我并不觉得他们两个相像，我反而认为这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何况您亲口说过的，报纸上也大肆刊登过那条新闻。他死了，葬礼都举行完了。”
卢卡用一种不屑的复杂口吻，做出了最后的补充与总结，
“如果您认为他很像那家伙，那您是想告诉我一个死人真从坟墓里爬了出来，而且还从一个科学家转变成了一名虔诚的信徒吗？”
“多么让人难以想象啊，那家伙有朝一日也会张口神啊，闭口神明，说什么我主我教，握着十字架算电流运行的轨迹吗？”
“那可真有意思，完全天方夜谭的一幕，根本不可能发生。”
卢卡的丝滑小连招快把爱丽丝说服了。
爱丽丝必须承认，在卢卡不提及那些破破烂烂的往事，只谈洛伦兹这个人时，他描述得很准确，非常有道理。
她认为她可能真的只是看错了。
是在死而复生这个观念的引导下，先入为主，把容貌相似的两个人认成了一个。
对，就是这样。
爱丽丝这般想着，忍不住往起居室外又望了一眼。
如果她没有认错呢？
爱丽丝心里翻涌着她在笔记上写下的那三个词。
【洛伦兹教授】、【死而复生】、【黑猫】。
爱丽丝想着教徒们齐齐喊出的使徒，想着那只最先进来的黑猫。
她眨眼，拼起三个词——
因为一只黑猫，洛伦兹教授死而复生了。
爱丽丝为自己的猜想震惊，她看向卢卡，想要把这个结论告诉他，又觉得不必了。
直觉让爱丽丝知晓，就算她说了，卢卡也未必会信。
一切只是爱丽丝的臆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