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条承认了。
她向阿曼达描述着自己的生活,说她自幼体型就异于常人,在人群里面格外显眼,很多人都不敢靠近她,害怕她过高的个子以及粗壮的体型。
所以教条远离人群,过着自己的生活。
她拥有着一栋自己的小屋,围绕着小屋,她撒下了那些种子。
“我精心照料着那些花儿,日复一日。”
教条说,
“万寿菊欣然怒放,一年胜过一年。”
“作为亡灵节上必备的,用来引导亡灵的花。它们不仅让我度过了那些孤独的时间,还保障了我的生活。”
教条为阿曼达描述着,描述她一个人自由自在。
种花,养花,摘花运去集市,靠着稳定的大量高品质花卉,成为一方口碑。
“客人们不想和我交谈,他们一言不发,匆匆放下钱币,然后选走自己心仪的花朵。”
教条看着阿曼达,眼神深处有着与阿曼达如出一辙的依赖。
她是阿曼达在监狱里认识的好朋友,阿曼达又何尝不是教条能遇到的罕见善意。
“我很喜欢万寿菊。”
阿曼达凝视着她,很认真,
“它是如你一般美好的花朵。”
曾经不放在心上的万寿菊刑床案,现在怎么看,都令人不舒服。
阿曼达很擅长倾听囚犯们的故事,去聆听暴行背后的原因,还有那光怪陆离世界所展现的一角。
唯有教条,让她不止是倾听。
她主动收集着相关的消息,在父亲那里得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版本。
在狱卒长的口中,教条与一个新兴的宗教有关。
她大量培植的万寿菊,是作为为亡灵引路的花朵,频繁出现在血案现场的。
“被发现的现场格外残忍,到处都充斥着暴力与象征性的符号。”
狱卒长抖开报纸,轻描淡写,
“死者的肢体扭曲翻转,繁复的花朵点缀其间。哦,她有着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害死了太多无辜者。”
“判决很快就会下来,我保证,她将是今年第一个被绞死的女囚。”
“为什么?”
阿曼达控制不住情绪,问。
父亲很奇怪:
“为什么?杀人抵命,天经地义的事。”
阿曼达小声争辩道:
“不,我的意思是,我觉得她不可能杀人。”
“凡事都要讲证据。”
父亲不耐烦道,
“阿曼达,都说了,万寿菊刑床案现场充斥着暴力元素与象征式的符号,还有那些妖异的花。”
“教条既是种花的人,还与一个古怪的宗教有关,并且她的体格。”
提到这里,他的语气里面染上了一丝忌惮,
“身为一个女人,却比绝大多数的男性还要健壮高大了。她有问题,她不同寻常的外表,是暴力天然的滋养源。”
“没人会相信拥有那种体魄的人会是一头绵羊,她一定是蛰伏嗜血的猛狮!”
父亲说完最后一句,用力往嘴里塞入最后一口面包,灌着热茶起身离去。
唯有阿曼达坐在桌前,偏过头看着手旁摆着的光学窥视盒,死死握着刀叉。
外人看来的如山铁证,不被阿曼达认可。
通过外表来定义一个人是好是坏,这太荒谬了。
只要愿意坐到教条的旁边,和她聊一聊,谈一谈,就会发现她性格温吞至极。
明明,是像一头孤独的大象。
他们说情绪犹如过山车,上与下只在片刻。
一位特殊的雇员拜访监狱,教条获得了一次与他谈话的机会。
大部分人都对这种审讯方式嗤之以鼻,也有少部分认为这也是一种技巧性获取信息的办法。
阿曼达如愿以偿听到一个好结果,那位雇员判断——
暴力,宗教,万寿菊,这些元素都能与教条一一对应。
但这些,不足以证明是教条杀的人。
“行凶环节应该另有其人。”
他宣布,
“因为嫌疑犯针对这一部分的叙述非常模糊,前后有许多对不上的地方。”
“她说不清楚,不是要刻意隐瞒,是真不是她,真凶仍在逍遥法外。”
人群哗然,雇员声称会把他的判断上报,判决可能要推迟。
阿曼达挤在人群中拼命鼓掌,喝彩。
即使病症再一次发作,失去意识前,她嘴角仍然残留着微笑。
“一上一下,一上一下的,我几乎被她的事反复凌迟。”
阿曼达把喝剩的半杯茶放回桌子上,吐出一股气,
“等我醒来不久,最糟糕的消息就来了。”
“比起那位雇员自己下的判断,舆论已决定逼杀了她。”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面相学?”
爱丽丝正准备喝口茶水呢,一听这话,动作顿住。
等等,阿曼达所讲述的这个故事里面熟悉的元素还不少啊。
面相学,是爱丽丝理解的那个吗?
“一个该死的蜡像师不好好经营自己的本职工作,反而跑来发表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理论。”
阿曼达的下一句话肯定了爱丽丝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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