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老忠在门外站定，声音压得有些低，“宫里来人传话，王上明日卯时，于咸阳宫正殿召集群臣议事。”
李明转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非朔非望，临时召集群臣大议…这不符合惯例。
“可知所议何事？”
老忠摇头：“传话的内侍口风甚紧，只说是王上亲谕，所有在京六百石以上官员务必到场。”他顿了顿，补充道，“老奴观那内侍神色，不似往常。”
连宫中内侍都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知道了。”李明语气平静，“备好明日朝服车马。”
“诺。”老忠躬身退下。
李念脸上露出疑惑：“父亲，明日并非大朝之日…”
李明抬手，止住了他的问话。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幕吞噬，咸阳城华灯初上，星星点点，却照不透那愈发浓重的阴云。寒风掠过屋檐，发出低沉的呜咽。
“山雨欲来啊…”李明轻轻合上窗户，将凛冽的寒风隔绝在外，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已沉沉地笼罩在心头。
他走回案几边，手指无意识地在竹简上划过。竹简上记载的是《商君书》中的片段，关于农战，关于赏罚，关于集权。这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文字，此刻读来，却仿佛带着一丝冰冷的预兆。
嬴政的冠礼，像是一个分水岭。一个时代似乎正在缓缓落幕，而另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或许更为酷烈的时代，正伴随着那位年轻君主独断专行的脚步，悄然拉开序幕。
咸阳的阴云，已然密布。而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