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轲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曾饱含慷慨悲歌之志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野兽般的凶光。他倚着殿柱勉强站立,左肩的剑伤汩汩涌出鲜血,在青石地板上汇成一滩暗红。
“暴君...暴君必亡——”
他的嘶吼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最后力气掷出的利刃。嬴政站在十步开外,手臂上的伤口已被李月用撕下的衣襟简单包扎,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寒冰。
“拿下。”秦王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为之一凝。
四名持戟卫士应声上前。然而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荆轲突然发出一声长笑,那笑声凄厉得让人脊背发凉。
“今日我虽死,他日必有万千义士前赴后继!暴秦无道,天人共诛!”
李明站在嬴政侧后方,敏锐地捕捉到荆轲右手一个细微的动作——他正在悄悄摸索腰间某个暗袋。这个发现让李明心头一紧。
“小心他还有后手!”李明脱口而出的警告与行动同步,他一个箭步上前,扯过身旁侍卫的披风甩向荆轲。
几乎同时,荆轲从腰间摸出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披风罩下的刹那奋力掷出。银针闪着幽蓝的光,明显淬了剧毒。
“保护大王!”侍卫长惊骇欲绝,整个人扑向嬴政前方。
叮叮叮——
银针尽数钉在青铜殿柱上,入木三分。荆轲见最后一击落空,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了,他颓然跪倒在地。
“天不助燕...”他喃喃道,鲜血从嘴角溢出。
嬴政推开挡在身前的侍卫,一步步走向荆轲。这位刚刚经历生死一线的君王,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后怕,只有山雨欲来的阴沉。
“告诉寡人,燕丹许了你什么,让你甘愿赴死?”
荆轲抬起头,染血的脸上浮现一个讽刺的笑:“太子殿下许我以义,许燕以存。不像你秦国,只知杀戮与征服。”
“义?”嬴政冷笑一声,“刺杀伤者,也算义?”
“对付虎狼之邦,何须拘泥手段!”荆轲啐出一口血水,“你秦国屠戮六国百姓时,可曾讲过仁义?”
李明在一旁静静观察。他注意到荆轲说话时,目光不时瞟向殿外某个方向,这个细节让他心生警惕。荆轲这是在拖延时间?还是另有图谋?
“大王,”李明上前一步,低声对嬴政说,“此人言行有异,恐为同党争取时间。”
嬴政微不可察地点头,随即对侍卫下令:“搜身,然后带下去严加看管。”
两名侍卫上前按住荆轲,另一人开始仔细搜查。当搜查到荆轲的发髻时,侍卫突然“咦”了一声,从发髻中抽出一卷细如发丝的银线。
“大王,此物藏得极为隐蔽。”
李明接过银线仔细端详。这银线柔韧异常,两端各有一个小钩,显然是用于攀爬或设置机关的专用工具。更引人注意的是,银线上串着三颗极小的玉珠,每颗玉珠上都刻有奇异纹路。
“墨家的机关标记。”不知何时,新宇也凑了过来,他指着玉珠上的纹路低声道,“这是墨家非攻院的标记,专精刺杀器械。”
荆轲听到“墨家”二字,瞳孔猛地收缩,尽管他很快恢复镇定,但这个细微的反应没有逃过李明的眼睛。
“看来,燕丹不仅找到了勇士,还得到了墨家的技术支持。”嬴政的声音冷得像冰,“很好,很好。”
就在这时,荆轲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他仰头长啸:“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这声长啸仿佛是一个信号,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名满身是血的侍卫踉跄冲进大殿:
“报——宫门处有刺客同党试图闯入,已被制服!”
荆轲闻言,发出一声悲凉的大笑:“天意!天意啊!”
嬴政不再给他任何机会,挥手示意:“拖下去,严加审讯,务必要撬开他的嘴。”
侍卫们将荆轲粗暴地拉起。然而就在被拖行至殿门时,荆轲突然用尽最后力气高呼:
“暴秦必亡!六国义士必为我报仇!嬴政,你躲得过今日,躲不过明日!我在地府等你——”
声音戛然而止,一名侍卫用刀柄重重击打在荆轲后颈,他顿时昏死过去。
大殿陷入一片死寂。群臣跪伏在地,无人敢发出一丝声响。嬴政缓缓走上丹墀,转身面对众人。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朝臣此刻都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砖缝里。
“都看见了?”嬴政的声音打破寂静,“这就是寡人以诚相待的结果。”
李斯率先叩首:“燕国背信弃义,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臣请立即发兵伐燕,以儆效尤!”
一众大臣纷纷附和。唯有李明沉默不语,他的目光仍追随着被拖出殿外的荆轲,眉头微蹙。
“李卿。”嬴政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你有何见解?”
李明上前一步,谨慎措辞:“大王,伐燕势在必行。但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查清此案来龙去脉。荆轲不过一介武士,若无内应,如何能携利器近身?又如何对宫中路线如此熟悉?这些疑点不除,恐后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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