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点醒了李明。他立即起身:“我需再谏陛下。”
咸阳宫书房内,嬴政正批阅奏章,见李明求见,头也不抬:“若是为高渐离求情,便不必说了。”
“臣请陛下驱逐高渐离出宫。”李明直言。
嬴政笔锋一顿:“哦?”
“高渐离留居宫中,如同诱饵。六国残余势力必千方百计与之联络,反成祸根。不如逐出咸阳,令其自生自灭,既全陛下不杀之恩,又绝后患。”
嬴政放下笔,凝视李明:“李卿,你可知朕为何一定要留他性命?”
“臣愚钝。”
“朕要天下人知道——”嬴政起身,踱至窗边,“顺秦者生,逆秦者亡。即便如高渐离这般逆贼,朕亦可留其性命。这便是天威难测。”
李明心中凛然。他明白了嬴政的用意——不仅要震慑,更要玩弄那些反抗者于股掌。这种心理上的压制,比单纯的杀戮更加可怕。
“陛下圣明。”李明垂首,“然高渐离若死在宫中,反成六国义士象征。若放其出宫,一盲眼残废,不出数月便会被人遗忘。孰轻孰重,请陛下三思。”
嬴政转身,目光如炬盯着李明,良久忽然笑道:“李卿,你总是这般...懂得如何在朕的底线内周旋。”
这话中有赞赏,也有警告。李明躬身更深:“臣只为大秦江山计。”
当夜,诏令传出:高渐离逐出咸阳,永不得返。
宫门外,盲眼乐师蹒跚独行,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李明站在宫墙上目送,心中并无轻松。他知道,仇恨的种子已经播下,不会因一个人的离去而消失。
新宇不知何时来到身边,低声道:“大哥还在想高渐离的事?”
“我在想,”李明远眺漆黑一片的城外,“我们助秦统一天下,究竟是对是错。”
新宇憨厚的脸上露出少有的凝重:“技术无分对错,但用技术的人有。我们尽力让这条路少些血腥,便是问心无愧。”
兄弟二人默立良久,直到宫灯次第熄灭,咸阳城沉入睡梦。而明日,又将有新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