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邯郸城外的官道，李明与李念父子二人骑马并行，身后跟着一队护卫。距离上次代军袭击已过去半月，易水要塞的工程在新宇主持下进展顺利，而李明此刻更关心的是另一件关乎北疆稳定的大事——粮道规划。
父亲，根据您的要求，我已经统计了沿途各县的仓廪存量。李念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从邯郸到蓟城，共经过八个县，其中五个县的存粮不足支撑过冬。
李明接过竹简仔细查看，眉头渐渐锁紧：比预想的还要严重。燕赵之地连年战乱，农业生产本就受损，再加上我们迁徙了大量贵族入秦，当地的治理体系几乎瘫痪。
最严重的是巨鹿县，李念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那里曾经是赵国的重要粮仓，但现在存粮不足往年的三成。县令报告说，许多农民逃往山中，耕地荒废严重。
李明沉思片刻：我们先去巨鹿。传令下去，让各县令三日后在巨鹿县衙议事。
三日后，巨鹿县衙内气氛凝重。来自八个县的县令齐聚一堂，个个面带忧色。
李明开门见山：今日请诸位来，是要解决北疆粮道的问题。大秦统一在即，若连基本的粮食供应都无法保障，何谈治国安邦？
巨鹿县令首先发言：太师明鉴，非是下官不作为，实在是人力不足。青壮年或参军或逃亡，留下的老弱妇孺难以承担繁重的农事。
不仅如此，另一县令补充道，农具严重缺乏。战乱中很多农具被熔铸成兵器，现在百姓耕种多用木器，效率低下。
李念在一旁记录着各位县令反映的问题，偶尔抬头看看父亲的表情。
李明等众人发言完毕，缓缓开口：诸位所说，我都明白了。但抱怨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切实可行的方案。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首先，粮道规划不能只考虑运输，更要考虑生产。我决定采取以下措施：第一，从关中调拨三万件铁制农具，以成本价卖给农民，特别贫困者可以赊购。
底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这个决定显然出乎众人意料。
第二，李明继续道，以工代赈。各县组织百姓整修水利、道路，以粮食作为报酬。这样既改善了农业条件，又解决了眼前的温饱问题。
第三，设立农技传授点。由朝廷派遣精通农事者，教导百姓新的耕作技术。
一位年长的县令忍不住问道：太师，这些措施固然好，但所需的粮食和资金从何而来？
李明微微一笑：这个问题问得好。我计算过，从咸阳到蓟城的官道修通后，运输成本可以降低四成。这部分节省下来的费用，足以支撑北疆的农业恢复。而且...
他顿了顿，环视在场的县令：我已经奏请大王，免除北疆各郡县今明两年的赋税。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县令们振奋不已，个个面露喜色。
议事结束后，李明带着李念实地考察巨鹿县的农田情况。田野里，稀稀拉拉的农民正在用简陋的工具耕作，大片土地荒芜着。
父亲，您看那边。李念指向远处的一片坡地，那里的土壤看起来相当肥沃，为何无人耕种？
李明叹了口气：如果我没记错，那里曾经是赵国的官田，战乱后地契混乱，所有权不清，百姓不敢贸然耕种。
这时，一位老农颤巍巍地走过来，跪地行礼：大人，小民有事禀报。
李明连忙扶起老人：老人家请起，有何事但说无妨。
老农指着那片坡地：那是我们村世代耕种的土地，但赵亡之后，来了个自称是平原君远亲的人，说这地归他所有，要我们交重租才准耕种。我们交不起，只好任其荒废。
李念愤怒道：岂有此理！赵国的封地制度早已废除，何来平原君的远亲？
李明却显得很平静：老人家，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三日内，必定给你们一个答复。
回县衙的路上，李念不解地问：父亲，您似乎对这种事并不意外？
这是统一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问题。李明解释道，旧贵族不甘心失去特权，总会想方设法保住自己的利益。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地镇压，而是用制度来解决问题。
当晚，李明起草了一份《北疆土地确权令》，明确规定所有无主荒地收归国有，百姓可以申请开垦，前五年免租，之后按统一税制交纳赋税。同时，他派人调查那个自称平原君远亲之人的背景。
三日后，李明在巨鹿县城外的空地上召集百姓，当众宣布了土地新政。那个冒充贵族亲戚的骗子也被押解到场，交代了自己欺诈百姓的罪行。
大秦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李明对围观的百姓说，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凭虚假的身份侵占你们的土地。只要勤劳耕作，你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百姓们欢呼雀跃，许多人当场就请求登记开垦荒地。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李明父子走访了粮道沿线的每一个县。李念惊讶地发现，父亲不仅懂大政方针，对具体的农事也颇为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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