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淄城正值春末,护城河边的柳絮如雪般纷飞。齐王建的宫殿里,丝竹之声终日不绝。这位年近花甲的君主斜倚在锦榻上,眯着眼欣赏殿中舞姬曼妙的舞姿。
“大王,秦使又送来了礼物。”内侍轻声禀报,生怕打扰了君王的雅兴。
齐王建懒懒地抬手:“呈上来。”
十二名秦使抬着六个沉甸甸的木箱走进殿来。箱盖开启的刹那,满殿都被金光笼罩。箱中整齐地码放着秦国最新铸造的金币,每一枚都雕刻着精美的纹样。
“秦使代秦王向大王问安。”领头的秦使躬身行礼,“秦王说,这些不过是聊表心意,望齐秦永结盟好。”
齐王建满意地点头,示意内侍收下礼物。待秦使退下后,他转向身旁的相国后胜:“爱卿以为,秦国此举何意?”
后胜捻着胡须,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大王,秦国刚灭燕国,想必是怕我们与代国联合。这些金币,不过是买我们按兵不动的价钱罢了。”
“既如此,收下也无妨。”齐王建不以为意,挥手让舞姬继续表演。
此时,云娘扮作卖丝绸的商妇,正在临淄的市集上打听消息。她注意到,尽管边境局势紧张,临淄城内却依然歌舞升平。贵族们的车驾装饰得越来越奢华,酒肆里终日坐满挥金如土的宾客。
“听说昨天田将军府上夜宴,光烛火就烧了三百金呢。”一个卖珠花的妇人低声对同伴说。
“这算什么?”另一个妇人接口,“前天我去相国府送绣品,看见后胜大人新得的玉璧,据说价值连城呢!”
云娘默默记下这些谈话。她走到城西的贫民区,这里的景象与城东的繁华形成鲜明对比。破旧的茅屋挤在一起,街边的乞丐伸着碗乞讨。
“大娘,讨碗水喝。”云娘走向一个正在缝补衣服的老妇人。
老妇人抬头看了她一眼,默默递过一碗清水。
“这临淄城真是奇怪,东边那么富,西边却这么穷。”云娘试探着说。
老妇人冷笑一声:“贵人们天天宴饮,哪管我们百姓死活。听说秦国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他们还在修新的园子呢。”
云娘心中一动:“修园子?”
“是啊,”老妇人压低声音,“大王要在城北修什么‘望仙台’,征了上万民夫,饭都不给吃饱。”
告别老妇人后,云娘决定亲自去城北查看。果然,那里已经聚集了大量民夫,监工的士兵挥舞着皮鞭,催促他们加快进度。
“快点!大王说了,下个月就要在这里宴请宾客!”一个监工头目大声吆喝。
云娘注意到,这些民夫大多面黄肌瘦,动作有气无力。她悄悄靠近一个正在休息的老工匠。
“老伯,这工程很急吗?”
老工匠叹了口气:“何止是急,简直要人命。已经累死十几个人了,尸体直接扔到乱葬岗。”
“大王不知道吗?”
“大王?”老工匠冷笑,“大王整天在宫里饮酒作乐,哪会管我们这些贱民的死活。”
与此同时,在咸阳的李明收到了云娘传来的密报。他展开帛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齐王建,真是...”李明摇头叹息,“国家将亡,还在大兴土木。”
老忠在一旁伺候笔墨,忍不住问道:“老爷,齐王如此昏庸,对我们不是好事吗?”
“短期看是好事,”李明放下密报,“但长远来看,齐国百姓受苦,将来我们接管齐国时,就要面对一个烂摊子。”
他沉思片刻,对老忠说:“去请工部令过来。”
新宇很快赶到,身上还带着工坊里的木屑。
“兄长找我有事?”
李明将云娘的密报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新宇快速浏览一遍,脸色渐渐凝重:“征发上万民夫修望仙台?这要消耗多少民力啊!”
“不仅如此,”李明指着密报上的细节,“齐王还加重了赋税,百姓已经怨声载道。”
新宇握紧拳头:“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齐国百姓受苦。”
“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个。”李明铺开齐国地图,“我们要想办法减少工程对象百姓的伤害。”
“可是我们身在秦国,能做什么呢?”
李明微微一笑:“后胜不是贪财吗?我们可以通过他,给齐王提些‘建议’。”
三日后,又一批秦使抵达临淄。这次他们不仅带来了金币,还有一份“礼物清单”,上面详细列出了秦国希望齐国在哪些方面“配合”。
后胜在相国府接待了秦使。
“相国大人,”秦使恭敬地说,“我国太师特意嘱咐,望齐王保重身体,不必过于操劳国事。这些礼物,是供大王享乐之用。”
后胜会意,知道这是秦国希望齐王继续沉溺享乐的意思。他满意地收下礼物,当晚就入宫劝谏齐王。
“大王,秦国如此厚礼,我们也该有所表示。”后胜谄媚地说,“不如将边境的守军撤回一些,以示诚意?”
齐王建正把玩着新得的玉璧,头也不抬:“军事上的事,爱卿看着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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