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封建郡县
咸阳宫议事殿内，青铜灯盏映照着群臣肃穆的面容。嬴政端坐于御座之上，手指轻敲案几，目光扫过殿内文武百官。今日要议的，是关乎秦帝国千秋万代的根本大计。
李斯率先出列，拱手道：“陛下，六国既平，当定天下制度。臣以为，当废分封，行郡县，使权归中央，政令通达。”
话音刚落，老将王绾便迈步上前：“臣以为不妥。燕、齐、楚地僻远，若置郡县，咸阳政令难以及时传达。不如分封诸皇子为诸侯，以镇四方。”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窃窃私语。李明站在文官队列中，默默观察着众人的反应。他注意到，不少出身关中的大臣微微颔首，显然对分封制有所期待。
“臣附议。”太仆嬴疾朗声道，“周室分封诸侯，享祚八百年。若行郡县，一旦中央有变，天下必将大乱。”
新宇站在工部官员队列中，忍不住低声道：“这分明是想恢复旧贵族的特权......”
李明轻轻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时，嬴政的目光投了过来：“李太师有何高见？”
李明整了整衣冠，从容出列：“陛下，臣以为，分封之制，实为祸乱之源。”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李明走到殿中央悬挂的九州地图前，指着上面的诸侯国标记：“诸位可还记得，周室分封八百诸侯，初时何等兴盛？然不过数代，诸侯相伐，礼崩乐坏，终成春秋战国五百年乱世。”
他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沉稳：“若行分封，今日之诸侯，便是明日之敌国。诸位难道希望陛下的子孙后代，重蹈周室覆辙吗？”
嬴政微微前倾身体：“太师继续说。”
“陛下。”李明拱手，“臣在基层为官时，曾见一村分设两里，不过十年，两里百姓为争水源，竟至械斗。一村尚且如此，何况天下？”
他环视众臣，继续道：“且分封必生特权。今日诸位拥护分封，他日子孙为争夺封地，难免兵戈相向。届时，今日在殿上的诸位，后世子孙或将互相征伐，这难道是诸位愿意看到的吗？”
这话说得不少人面色微变。李斯适时接话：“太师所言极是。郡县制可使政令统一，法度一致。官员由中央任命，定期考核，能者上，庸者下，如此方能长治久安。”
王绾却不以为然：“太师未免危言耸听。若行郡县，边远之地如何治理？若遇急事，请示咸阳往来至少月余，岂不误事？”
李明微微一笑：“这正是接下来要议的。郡县制需配以完善的交通与通信体系。新工部令？”
新宇应声出列，展开一卷图纸：“臣已规划驰道网络，以咸阳为中心，通达各郡。同时设立驿站系统，快马传递政令，重要消息十日可达边郡。”
他指着图纸详解：“各郡治所设官道，县治设县道，重要乡邑设乡道。如此层层相连，政令畅通无阻。”
嬴政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但仍有老臣质疑：“即便如此，各地风俗不同，语言各异，统一治理谈何容易？”
李明正要回答，忽听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捧着一卷竹简匆匆入内：“陛下，邯郸急报！”
嬴政展开竹简，眉头渐渐锁紧。原来，旧赵贵族在邯郸煽动民众，抗议新推行的秦法，已有数百人聚集官署。
王绾立即道：“陛下，此正说明郡县制难以服众。若分封皇子镇守赵地，断不会如此。”
李明却从容不迫：“陛下，此事恰恰证明必须行郡县制。臣请细说缘由。”
得到嬴政首肯后，李明道：“赵地之乱，源于旧贵族不甘失去特权。若分封皇子，这些贵族必依附新主，继续鱼肉百姓。而郡县制下，朝廷可直接派遣廉洁官员，推行惠民政策。”
他转向群臣：“诸位可知，李念在邯郸安抚民众，已初见成效？新阳在燕地推广新式农具，百姓交口称赞。得民心者得天下，非分封能及。”
李斯补充道：“且郡县制可避免尾大不掉。若诸侯坐大，必生二心。陛下岂不见吕不韦、嫪毐之乱？”
这话触动了嬴政。他沉吟片刻，问道：“太师以为，当设几级行政？”
“臣建议分郡、县、乡、亭四级。”李明早有准备，“郡守由陛下亲自任命，县令由朝廷选拔，乡亭长官由地方推荐。如此既保中央权威，又兼顾地方实际。”
廷尉蒙毅出列支持：“臣以为太师之议甚善。可先设三十六郡，待天下安定，再酌情增减。”
争论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李明注意到，嬴政虽然始终没有明确表态，但在他详细解释郡县制的具体实施方案时，听得格外专注。
“陛下。”李明最后总结道，“周室之鉴不远。分封制看似安稳，实则为子孙埋下祸根。郡县制虽初行艰难，却可保帝国长久。臣愿以性命担保，若行郡县，辅以合适的政策，大秦必能传之万世。”
夕阳西斜时，嬴政终于起身，环视群臣：“今日之议，朕已了然于心。三日后再议具体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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