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玄推开自家院门时,院子里静悄悄的,
枣树的影子斜斜地铺了一地,
晾衣绳上那几件孩子的小衣裳还在风里轻轻晃荡。
堂屋的八仙桌上放着半杯凉白开,
是早上出门时叶菁璇倒的,
水面上落了一只小飞虫,已经不动了。
孙玄把水倒进门口的树下,
又洗了杯子放回原处。
孙玄从系统空间里面拿出电话。
他抬手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找到林永昌的名字,轻轻一点。
屏幕闪了闪,传出的拨号音。
电话接通得很快。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恭敬的声音:老板。
林永昌的普通话带着明显的粤语腔,
尾音微微上扬,像是港岛那边的人特有的语调。
孙玄在椅子上坐下,放松了腰背,
声音里带着熟络的笑意:
老林,吃饭了没有?
刚吃过,茶餐厅的叉烧饭,
老板你知道的,我向来简单。
林永昌在电话那头也笑了几声,
语气随和却不失分寸,
老板,我正想跟您汇报呢,您之前让我找的人,有眉目了。
孙玄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
找到了?什么样的人?
女的,姓苏,叫苏晚晴,今年三十出头。
林永昌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像是在办公室里说话,
原先在汇丰银行做了六年,后来给一家贸易行管了三年账目,
港岛这边的账务、税务、资金流转她都熟得很。
去年底那家贸易行关了,她正闲在家里,
我托了朋友辗转介绍才找到她。
孙玄沉吟了一下:可靠吗?
我让人查了她的底。
父亲是沪上过来的老会计师,
母亲是老师,家世清白。
她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在港岛没什么牵绊。
林永昌顿了顿,补充道,
关键是,她愿意北上。
我跟她谈的时候,她说想换个环境闯一闯。
您也知道,港岛这边不少人觉得京城那边机会多,她是个有眼光的人。
工资怎么谈的?
我按您说的标准开的。
月薪一百八十块,包住,另外年底根据账目情况再给分红。
她答应了,后天就动身,坐火车到京城。
我把家的地址给她了,她到了会直接找过来。
孙玄点点头,随即意识到电话那头看不见,又了一声:
人到了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安排人去车站接。
老林,这事儿办得利索。
林永昌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夸赞后的轻快:
老板交代的事,我哪敢怠慢。
苏小姐要是来了,您这边财务上就能松快多了。
孙玄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暗的天色里。
老林,孙玄收回神思,语气正经起来,
苏晚晴来了之后,你先别跟她说太多。
先让她教会我媳妇,在考验考验她,没有问题咱们再用。
林永昌在电话那头翻了翻什么东西,
声音重新传来:老板我知道了,这边我会继续调查的。
孙玄又交代了几句,不外乎注意安全、保持联络之类的话。
林永昌在那边一一应着,语气始终恭谨,挂电话前又说了一句:
老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我这些年见过不少人做事,有的急功近利,有的畏首畏尾。
但您不一样,您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不急不躁。
孙玄唇角弯了弯,没有接这个话头,只是说:
老林,你在港岛也保重,有什么事随时打过来。
说完挂了电话。
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响声,
紧接着是孩子清脆的笑闹声。
孙玄心头一松,快步走到院子里。
枣树下的门一声被推开,
叶菁璇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挎着个布包走进来,
儿子孙明熙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在前头,一头扎进孙玄怀里。
爸爸!我们今天去医院了,阿姨给我糖吃了!
明熙仰着脸,缺了颗门牙的嘴咧得大大的,
手里攥着一颗玻璃纸包的水果糖,糖纸亮晶晶的。
孙玄一把把儿子抱起来,
女儿也凑过来抱住他的腿,
仰着小脸甜甜地喊。
他弯腰把女儿也捞起来,一手一个,
两个孩子的重量压得他胳膊一沉,心里却暖融融的。
叶菁璇跟着进来。
她把布包放在廊下的石凳上,
走过来帮孙玄接下一个孩子:
你也不嫌沉,快放下来,都多大了还老抱着。
孙玄放下儿子和女儿,招呼两个孩子进屋洗手,
自己帮着菁璇把买回来的菜提到厨房。
小小的厨房里飘出葱姜爆锅的香气,
菁璇系上围裙开始做饭,孙玄在旁边打下手。
切菜、递碗、看火,两个人配合得默契。
堂屋里,明熙和雅宁趴在八仙桌上画画,
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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