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凉了,可能外面在雨。
睡梦中,斯内普一直能感觉到窗外的雨水稀里哗啦的落在湖面。
地窖处于霍格沃茨的底下,黑湖的中心偏上部位,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听见这种声音。
男巫皱了皱眉,翻过身,将自己蜷缩起来,钻进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
斯内普是被一阵香味和人轻轻推醒的。
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很轻地,推了推。
他猛地惊醒,几乎是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长期保持警惕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防御状态,魔杖已经滑入掌心,目光锐利地扫向身侧——
然后,他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金色里。
温之余蹲在床边,仰着脸看他。
他似乎洗漱过了,将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红色发绳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看起来,似乎比起昨晚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已经好了太多。
他眨了眨眼睛,两块温润的琥珀一碰一眨。
正如斯内普所料,温之余对抵在眼前的魔杖尖毫不在意。
他只是微微歪了下头,语气讨好:
“教授,” 他唤他,“饿了吗?起来吃饭吧。”
斯内普举着魔杖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看着这张脸,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片刻,昨晚和今晨的那些混乱荒诞的记忆碎片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他放下魔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温之余看了几秒。
他的目光扫过对方苍白的脸,扫过他腰间可能还未愈合的伤痕,最后落回那双金色的眼睛上。
“……嗯。” 斯内普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移开视线,不再去看温之余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伸手掀开身上盖着的薄毯,赤脚踩在地面上。
温之余也站起身,大概是蹲久了有些腿麻,他微微晃了一下,扶住床沿。
斯内普眼角余光瞥见,身体前倾了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小心点。” 他说,“伤没好乱动什么。”
温之余站稳,对他笑了笑:“没事,好多了。”
“就是有点饿,就简单做了点,出去吃饭吧~”
“嗯。”
得到回应,温之余很开心地伸手,想去扶斯内普的胳膊。
斯内普没拒绝,任由他拉着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时,温之余稍稍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向他。
晨光从客厅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的发梢和睫毛上跳跃。
然后,在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极快地凑近过来。
一个吻很轻的落在斯内普的唇角。
温之余觉得自己是在偷袭,所以成功后立马就想着往外跑。
但很快,斯内普一手抓住了他,并且重新将打开的卧室门一把关上。
随后,他扣着温之余的手压在门上,亲自覆了上去。
门外。
迟迟等不到回应的温洛将满桌子的菜摆好。
在餐桌前绕了两圈,温洛将自己的菜系全部往筷子容易夹到的地方推了推,将温之余的全部丢到的桌尾。
摆好后,温洛叉着腰,挑眉傲娇。
这一下,自己赢定了。
夸奖和鼓励玩自己,温洛拉开主位左边的凳子,自己先一屁股坐了下来。
刚才他和温之余相继做完饭,然后两人抓阄去喊人。
温洛一连输了三次,耍赖也没能赢。
这才不情不愿的留下来摆盘。
气煞吾也!
温洛手指头攥得嘎嘎紧。
“有什么好得意的,”他说,“我只是最近手气不好而已。”
“论厨艺,劳资甩你八百条街,教授以前最喜欢吃的就是我做的东西了。”
温洛表情不愉,但内心其实也有点发怵。
他厨艺好是不假,可上次做饭也在好几年之前了。
那时的魔药大师,对他的态度并算不得上是好,可能只是说欣赏。
而这个人呢,他经历了太多,与魔药大师的纠缠也更深。
所以明知道自己的厨艺并不差,可温洛还是心里不舒服。
万一呢?万一魔药大师这些年的口味已经发生变化,万一自己做的东西已经被他吃腻了,万一……他真的是厌烦自己呢?
想到这儿,温洛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头:“别乱想,谁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性情大变?”
“教授以前喜欢,现在肯定也喜欢。”
他说着,目光望向依旧毫无动静的卧室门,言语中的喜欢,不知道是在代指什么。
可做都做了,现在离开他又不甘心,所以就只能耷拉着脑袋,趴在桌面上眼巴巴的望着。
又等了一会儿,温洛看着卧室里依旧没有出来的动静。
他眉头一皱,站起身,将身后的凳子踹飞,大步流星的走过去。
“砰砰砰!!!”
“叫个人需要这么久吗?!菜都快凉了!”
门内。
正在纠缠的两个人被同时一吓,温之余的虎牙将魔药大师的唇角划破,鲜血在分离中滑落。
斯内普松开扣着温之余的手,抬手擦了擦唇角。
他的脸色微红,可能是刚才交换的呼吸过于缠绵,有些失氧。
温之余被抵在门上,自然退无可退,所以他只能看着魔药大师一边擦血一边后退两步。
不得不说,此刻的情形,有些怪异。
“Vulnera sanentur.”
黑色的杖尖闪过白光,斯内普摸了摸已经愈合的伤口,从红绳里取出帕子擦拭。
“教授这是在掩耳盗铃?”
温之余愉悦的探着身子去打趣。
斯内普避开他,将帕子丢在他身上:“紧急避险而已。”
他说:“带着这点红出去,我怕你被他再打得鼻青脸肿。”
“他打不过我。”
“但伤的是你。”
此言一出,温之余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将手帕接住,放在鼻尖轻嗅,然后说:“所以教授,是在心疼我?”
闻言,斯内普的目光看向他,似乎有些不太认同。
“我几时不曾心疼你?”他说,“是你自己有眼无珠。”
嗯?
听到这话,温之余变态的动作停下来。
他先是想了想,然后才说:“虽然听着很押韵。”
“但是教授,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