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刚抵村口,就被在那里玩耍的孩童给看见了。那些孩童脚踏风火轮般地一边跑一边嗷嗷叫:“回来了!都回来了!!!”
就这样一直跑到聚满了人的村中老槐树下报信,而一直在心如油煎,相互安慰的剩余村民们闻声当即齐刷刷起身,争先恐后地全都向着村口跑去。牛车还没到村中央,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地给围堵住了。
本来众人只是关心人回没回来,牛回没回来。可是当他们的目光远远触及车上七七八八的货物以后,当时就忘了一直在忧虑的服徭役的这事儿了。
车下的人问,车上的人答。就这样地又走了一段路,
待到这些牛车轰隆隆地停在村中央打谷场上后,村长家两个儿子一前一后扛着着大包的物件就第一个地跳下了车。
其中老三肩头扛着满满一袋精米,手里拎着个灌满菜籽油的陶坛、胳膊里夹着一卷捆扎整齐的粗布,背上的包裹里鼓鼓囊囊沉甸甸的,那是今日结饷剩下的大半串铜钱。
而老四同样也扛着袋米,背着一个很沉的包裹,手上拎着一挂足有5斤重的猪肉,肩上还搭着厚厚的一卷布。他身旁那一看就是做工极其精良的黑色围栏车上,还放着捆20多斤的圆筒形的青贮饲料。
此时两人虽是面有疲惫,可这疲惫中却全无半分得劳苦憔悴,一张略显黝黑的脸反倒透着正午饱食,水粮充足养出的精神气色。
二人没先着急回院,他们特意立在村口人最多的老槐树下,放下在郡城里采买的米面布匹,带着得意的面色就开始高声就说起在工地所经历过的一切:“众位父老乡亲们,看我身边我家牛拉的车!那是乘风侯爷借给每个村的上下工的!都没见过这么好这么漂亮的车吧?你们看看这车滑溜溜的,一点儿都不扎手,而且结实很!这一路走来,那破黄土路,居然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不过车是侯爷借给咱们的,牛可是我们家的,所以但凡用这牛车的怎么的也得交一文钱。哎这可不是我们家要占乡亲们的便宜,平时走一趟都得要2文钱,这又是拉货又拉人的。牛也在城里忙活一天了,这要不是咱们乡里乡亲的,我们是真不会让它再拉车了。
明早走,若是有谁想坐车,也是一文钱,不能再便宜了。
还有你们不是一直问我们在工地上遭遇到了什么吗?
哈哈哈!遭遇到了实打实的红烧肉!杂粮饭!酱田螺和一种肥鳝鱼的烤肉啊!
红烧肉啊!那可是咱们一年都吃不到一回的绝了的红烧肉!那么大的块,一咬那肉汁足地都能迸出去一尺那么远!还有那大田螺肉,一个个地都那么大!还有那肥鳝鱼,老天爷!我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鳝鱼肉!说是叫什么土鳝土鳝的。
人家乘风侯爷,那可真是,太有钱了!实在是太有钱了!不但随手就放给我们响当当的三个肉菜,一个素菜,哎?你们以为这些菜一个菜就给一羹匙尝尝味儿?错!人家的那些菜都是成箱成箱往上抬的。侯爷说了,吃!给我往死里吃!菜和饭全都可以随便拿!
随便拿!你们往上数三代,受过这等恩惠吗?嘿嘿,我们今天就受到了。
天老爷,那些菜简直是太好吃了!好吃得都不行了!我告诉你们吃完这一顿,我这一辈子都跳不出去那几道菜了!”
旁边他三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别胡说,明天去中午还一顿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让咱们再随便吃了。”
老四一听就笑了:“嘿嘿嘿三哥,以人家侯爷的财力,还能差咱们这一顿饭?兴许人家庄子里养的猪都比咱们吃得好,人家根本就不差钱,没准咱们吃得越多人家就越高兴呢。哈哈哈哈!”
他这话一说完,轰的一声老槐树下就炸起了一片意欲冲天的声浪,惊得头上的槐树叶都不断地颤动了起来。
“啥!!!有三个肉菜,红烧肉,田螺,鳝鱼米饭还可以随便吃!”说这句话的一个男子是吼出来的,他真是不敢相信这些都是真的,那要都是真的,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应该是早上没跟着一起去了。
红烧肉啊!那可是地主家有喜事吃席的时候才能分到一小块的东西,如果运气不好,也就能舔个盘底混点儿肉汤润润舌头。
你现在告诉我这么出格的神仙才能吃到的东西你们可以随便吃???我现在就想杀了你们你们信吗?
而村长家的老四还生怕他哥捅心窝的话说得不够彻底,从背上解下包裹,从里面小心地掏出一个油纸袋。刚要打开,就让他三哥一把给按了回去,不但按回去了,还差点儿没给他脑袋来一拳头。
侯爷当时特意申明不许浪费,只许当场吃完不许随意拿走,你不但偷回来了一点儿,还嫌事儿不够大的想要显摆给众人看,你想死也别带着家里人也一起死啊!
想到这里,他使劲掩饰地打着哈哈道:“哈哈哈,四儿买了点儿城里的吃食,还想给你们看。你快收起来吧!你买东西的钱,那都是青天大老爷们的大度和恩赐,你显摆什么显摆?
诸位长辈哥嫂兄弟,乘风侯爷真的是在修一个咱们做八百回梦都想不到的新城……”
“小三子!你弟弟说的是真的吗?啊?”旁边一个汉子根本就对新城没兴趣,毫都不夸张的,他的口水成溜儿地往下流,刚才都掉到自己的脚面上了。
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三个据说是可以随便加量的肉菜是不是真地可以敞开了地吃!
“栓子叔,我们说你怎么还不信呢?不信你就自己去看啊,明早寅时开工,你要去应招还来得及。人家修城都上万人一起干活儿,根本就不会在乎多你一个。”旁边一个猎户家的儿子赶快帮腔道,他是今早被他爹从几个兄弟中筛选出来的。而现在他爹正带着几个兄弟卷着烟尘地向这边来。
同样卷着 烟尘向这边来的还有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