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闻言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一脸严肃问：“尸体？他们留着掌门的尸体做什么？”
离凝秋摇头：“不知道。”
黎苒二话不说便掀开被子下床穿鞋，一边穿还一边问：“观听澜没死透吧？当时留下的灵火不至于把他烧死了，他们灵曦宗还没处决这些人吧？”
离凝秋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急，但还是有问必答：“还没呢，还在地牢里关着。说来还有一件事，观听澜当时被你罗盘砸了一下是不是恢复记忆了？他现在好像疯了一般，天天念叨着‘错了错了全都错了’，广明长老问他哪儿错了他也不说，只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他们知道灵曦宗的人记忆被篡改，也知道黎苒的罗盘可以让人恢复记忆，那观听澜的异样就可以解释了，但这些还没对广明长老说。
华清长老的意思是等黎苒醒后让广明恢复了记忆后再说。
等她说完这些，黎苒那边也已经穿戴整齐，然后直接二话不说就往外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说道：“谢谢师姐，我先出去一趟！”
“哎，师妹，你不会是要去地牢吧？你等等我！”离凝秋不放心，没多想便跟了上去。
黎苒就是要去地牢找观听澜问清楚。
她还有很多疑问没得到解答。
路上他给华清长老发了消息，让他转告广明长老，她现在要去地牢一趟。
华清长老没问她要去做什么，只叮嘱她小心为上。
有广明长老打点了关系，黎苒进地牢进的很顺利。
她找到关押观听澜的牢房，观听澜被灵火灼烧得身上没有一块好皮，皮肉焦黑翻卷着，间或露出底下被灼成暗红色的骨头，看起来分外可怖。
而他本人缩在牢房的角落，和离凝秋说的一样，他嘴里一直喃喃着“错了”。
“什么错了？”黎苒问道。
观听澜听到黎苒的声音后身体突然一抖。
似是很怕黎苒。
黎苒却不放过他，也不管他回不回答，自顾自道：“是石放江清蕊江清钧等人出现在灵曦宗错了，还是你们听信石放谗言杀死掌门错了？又或是都错了？”
观听澜瑟缩在角落，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你当时说江清蕊的父亲兄长都在灵曦宗，石放却是并未提过江清蕊她爹也在，她爹不是半年前在你们记忆集体被篡改时跟着她一起来的，而是前不久才来的你们灵曦宗，是吗？”黎苒问道。
要么是石放当时对她仍有所隐瞒，要么是江清蕊瞒着石放把她爹带进宗门后一直藏着，不然，江清蕊她爹就只能是之后才来的灵曦宗，时间上大概是石放离开灵曦宗后。
也就是半个月前。
以上猜测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观听澜不语。
黎苒耐心耗尽，食指的银戒飞出银丝，银线穿过牢门钻进牢房，缠上观听澜将他强行拖到牢房门口：“我知道你没疯，说。”
“是，他是，半个月前，来的。”观听澜终于开口了。
好，猜对了。
她继续问：“半个月前，江清蕊并不在宗门吧？你们为什么会同意让他进灵曦宗？”
江清蕊被她伤了丹田金丹，当时还在青鸾城那地下室养伤。
观听澜这次配合了，问什么说什么，但这次的回答却和黎苒猜测的不一样。
“江清蕊，当时在灵曦宗，就是她亲自，把人带进灵曦宗的，江博当时，重伤，她给了我们很多，上等灵植，希望她父亲能在宗门，修养一段时间。”
观听澜说话断断续续的，好在语序还是正常的，说话没有颠三倒四。
“你说江清蕊当时在灵曦宗？”黎苒皱眉。
“对。”
根据石放说的，江清蕊确实伤得很重，差点死了，是林枫然冒着被灵火反噬的危险把她从鬼门关救回来的，所以她一直在青鸾城地下那个房间里疗伤。
江清蕊当时被君临一箭射穿了丹田，黎苒可以确定当时江清蕊金丹破裂了，哪怕后面被林枫然找到办法修复了她的金丹，之后疗伤我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在他们到青鸾城时，她的伤不会好的。
更别说是半个月前。
所以，江清蕊当时重伤未愈，却仍通过密道特意返回了一趟灵曦宗，就为了把她爹，接进灵曦宗？
是什么值得她这么做？
血缘亲情？
可黎苒觉得不是。
她还记得当初好感值系统刚开，她看到过江清蕊对她身边人的好感值，全都是五十，不管是她身边的那些男一男二男三，又或者是她的父亲，全都是50好感值。
这样一个不及格的分数，她不觉得江清蕊是一个多么重视亲情的人。
那能让她拖着重伤也要这么做一定是还有其他目的。
是什么？
黎苒想到了找不到的掌门印和消失的掌门尸体。
君临说，江清蕊离开灵曦宗时身边还有一个人……
“你亲眼见过江清蕊她爹吗？”黎苒突然问道。
观听澜：“没，没有，他是深夜来的，身上裹着一件黑色斗篷，遮挡得很严实。”
“你们都没见过他？玄清呢？”
“都没，见过。”
“掌门尸体什么时候不见的？”
“你们来的，那天。”
那也就是江清蕊逃离灵曦宗的那天，时间对得上。
“你们留着掌门的尸体，打算做什么？”
观听澜的脸唰一下就白了，他突然支支吾吾。
黎苒缠在他身上的银线收紧：“说！”
“石放，说，他知道一个，秘法，吃掉比自己修为更高的人的肉，就可以获得对方的，修为……”
黎苒闻言愣住，忽而一笑，气笑的。
“什么狗屁秘法！这是邪术！吃人肉这能是正道修炼吗？！”她怒喝道，声音回荡在整个地牢。
观听澜哭了，泪流满面，“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会鬼迷心窍，那么疯狂……”
杀人分食，他们那段时间好像中了邪一般，沉浸在疯狂中。
“你们吃了吗？”黎苒的声音冰冷。
回应她的是沉默和哭泣声。
好，她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大概明白了灵曦宗掌门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