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乔治·乔纳森会报答的应允。
达利欧·布兰多干劲满满,乔治·乔纳森要活着才好。
放任伯爵死在崖底,能换的只有身上零碎财物,赚一笔快钱。
活着的伯爵,却能还他一份天大的恩情。
待遇天差地别。
这笔账他算得清楚。
常年酗酒的达利欧·布兰多,盘算着日后能讨到多少好处,愣是榨干潜力爆发出体力,背着昏倒的,胸口起伏微弱的乔治·乔纳森回到一公里外的小镇,请来了医师。
见丈夫转变心意,妻子艾达·布兰多松了口气,脱下自己的防雨外套裹紧怀里的婴儿,贴在胸口用体温暖着,一路上悉心照顾。
事后,听说伯爵夫人的遗体在雨中淋着,医师建议下,当地乡民冒着雨去把玛丽夫人和车夫的遗体都收殓了回来。
雨一停,乔治·乔纳森就被转去了城里的大医院。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草药混合的气味,乔治·乔斯达躺在铺着干净床单的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高烧不退,陷入了混沌的昏睡。
一天一夜,乔治·乔纳森才勉强的度过鬼门关,体温回落平稳。
管家从庄园连夜赶来了,守在床边,见服务的伯爵手指动弹。
连忙招呼医师来看一眼。
乔治·乔纳森睁开了眼,在医师判断下喝了点水润喉,但食物却死活吞咽不下。
医师表示这是正常现象,循序渐进即可,生命至少能保住了。
乔治·乔纳森盯着天花板,不做声响。
管家思索一下,躬身低声开口:“老爷,夫人的遗体已经收殓妥当,葬礼正在筹备。您身子虚,要不要…… 往后推推?”
乔治·乔纳森没有哭,没有事失态,一天一夜的高烧里,他并不是没有意识。
浑浑噩噩的梦到了多次坠入悬崖的记忆,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用迁就我,早点让玛丽入土为安。”
眼珠转向管家,表情麻木且克制,嗓子哑得厉害,他问了问孩子的状况。
“托夫人的福,小少爷除了受到惊吓,没有一点伤。”
“是嘛,那就好,还有什么要说的,一并讲了吧。”
管家顿了顿,解释一下,庄园没有事,附近贵族听闻了这事到来探望,留下了钱财和营养品,对伯爵的留言关心,以及他们会准时参加葬礼悼念。
同时,把崖下救人的前前后后、布兰多夫妇的所为、乡民和医师的帮忙,都一五一十说了。
乔治听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神色很稳。
“对贵族的回信和葬礼筹备麻烦你了,管家。”
“至于布兰多一家人,我我答应过要记他的恩情,绅士不能食言。你去备一笔钱,数额够达利欧?布兰多一家三口一辈子衣食无忧。你看着办。”
“当天帮忙的医师和乡民,每人给相当于他们几年收入的酬金。葬礼请他们都来,我当面道谢。”
“还有车夫家里,多给抚恤金,好生安置他的家人。
那场雨来得太猛,山体滑坡且有落石,车夫在马车坠崖之前,刚擦边躲过一次泥石流,雷声和山震声响的让人分辨不出。
怕被埋了才冒险加快了车速,是个忠心的人,不能亏待他的家人。”
管家垂首一一应下,抬头问:“老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乔治撑着胳膊想坐起来,扯到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他看向不远处婴儿床里懵懂的乔纳森,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坚定表示。
“葬礼,我亲自去。”
管家张嘴想劝——医师再三叮嘱要静养,葬礼繁琐,触景生情,很容易牵动旧伤。
可他看着自家老爷的神色,从小看到大的老爷格外坚定,管家知道自己在这种事上劝不动。
最后也没多话,顺势退下去,花重金请了医师全程随行,葬礼现场也提前做好消毒、备齐疗伤药剂,就怕牵动伯爵的伤势。
葬礼顺利举行完毕。
玛丽·乔纳森的灵魂徘徊在自己舍命保护的儿子身边,看着丈夫和亲近人聚在尸体身边悲痛的样子太让人心碎,她尽量不去注意悲伤的气氛。
乔治·乔纳森拖着伤势,得体的接待,对来往的人表达了感谢和悲伤。
完成了报恩。
最后,盯望着妻子棺椁被最后一抔土掩埋,自始至终都没落下泪一滴。
忙完了一切,疲惫的他闭上眼,手交错在胸膛前,宛如妻子埋入墓地时的姿势一样。
乔治·乔纳森做了一个很软的梦。
梦里没有这些天维持断绝的冰冷暴雨,没有碎裂的马车,也没有崖底的泥泞。
他站在自家庄园的温室花房里,阳光透过玻璃斜斜洒下来,落在妻子玛丽肩头。
她穿着初见时那条米白色长裙,手里捏着半枝未开的玫瑰,眉眼温柔,和生前一模一样。
“乔治。”玛丽轻声唤他,声音柔的浸了温水,“你醒啦。”
乔治想上前握住她的手,指尖触碰到一丝不舍的温度,望着眼前一幕,幸福的像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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