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奥是想稳妥一点的。
每次投喂毒药剂量多一点,但不至于立马死去,争取一个星期送达利欧上路。
一个月毒死达利欧时间太久了,下毒是稳妥了,但达利欧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为了钱可能持续骚扰,毁掉自己的一切……变故太多。
投毒办法也很简单。
达利欧的出租屋里,找个装了半瓶的酒瓶,把毒下进去,就不用多事了。
这家伙可以不吃饭,但不会放过目光所及的每一滴酒。
唯一的风险,就是达利欧可能醉酒后稀里糊涂的把酒瓶碰倒。
药效见效快,醉的昏天暗地的达利欧,在夜半口渴难耐的时候,顺手握住的床头的半瓶酒,晕乎乎中往嘴里灌下去。
第二天,达利欧感到格外疲惫,但也没当回事,捏着酒瓶,朝酒馆方向走去。
刺激的赌桌上,又一笔钱赌输了,庄家划走了桌上的大半钞票。
心有不甘的达利欧挥舞着钞票,准备再试一次。
突然间,心口一热,接着一阵难以抑制的呛咳,撕心裂肺。
而后身体打摆子,冒冷汗,喘不上气来,缓缓滑到地上,捂住难以喘息的胸口呻吟。
酒馆的家伙们兴冲冲的围上来,看热闹。
有人忙不迭的当场开盘,赌达利欧会不会在医师到来前死去。
让一群赌徒失望的是,半晌过去了,达利欧活着等来了医师。
亏了钱的赌徒们骂骂咧咧,恨不得结果了这家伙。
镇上是医师是艾莉娜的父亲,也是个正直的男人,不搞坑蒙拐骗愚弄人的把戏。
备受镇上的人信赖……
可给儿童看病和给动物看病的唯一区别,是在母牛旁边治牛犊子,母牛不会踢你。
“孩子的语言是不通的~”
“滋啦乱叫是不分场合的~”
“护犊子的家长蛮不讲理的~”
艾莉娜的父亲在治病途中,不可避免的要粗鲁一点控制住乱动不配合的孩童。
当然,治病在这个时代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忍痛出钱后,大人不可避免的会对孩子抱怨,念叨对方是庸医,念叨收费高,念叨孩子多病……
自然而然的,这群孩子记仇了,才有了欺负艾莉娜的那一幕。
对于达利欧,医师诊疗完毕,摇着头,掰开达利欧的嘴灌了几瓶药。
达利欧总算从死线上拉回来,晃悠着站起来,准备在喝点药,却听到了医师几乎要宣判死刑的通知。
“先生,你可以自行选一个好的神父帮你主持盛大的葬礼,你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
简而言之,常年烈酒泡坏了身子,熬夜亢奋加上打架斗殴的暗伤……五脏六腑过劳衰竭,(毒药在亚健康的身体上踹出最后一脚)可以收拾一下等死了。
“庸医,混蛋,坑钱的家伙,毫无医术,药钱我不会付给你一分,庸医只会危言耸听……”
达利欧跳脚,手指着眼前的医师,极尽所能的用恶意咒骂,矢口否认自己的病。
回到家,冷静下来的他坐在板床上,攥着半瓶酒,仰头灌酒,麻醉着自己。
“老子没病,镇上的庸医就是套路多,还想骗钱,没门。”
达利欧郁闷的小口嘬喝酒,嘴巴咂巴了几下味道……忽的低头看酒液。
和往常的酒比,床头的半瓶酒,味道多了一丝丝怪异啊。
不应该吧,酒又不可能腐败变质。
今天的屋子里似乎多出半瓶酒……昨晚迷迷糊糊的,是把床头的半瓶酒喝干净了吧,怎么还会有?
达利欧试图回忆,回忆失败,常年泡在酒精里的他对经历是浑浑噩噩一塌糊涂,哪可能记得这么多事。
对着太阳光举起酒瓶。
圆弧玻璃片和酒精倒映着达利欧窥视的脸……面色灰败、唇色发紫、 指节肿胀发亮。
达利欧悚然一惊,手一抖,酒瓶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在脚尖炸开。
达利欧试图起身,但腿脚发软,无力,手撑着身体才站起来,却因眩晕而摇晃一下。
达利欧脸上迪浮现出一股近乎绝望的恐惧。
医师说他没有多少时日了——是对的。
如果不想偶然跌倒后站不起来,在无人问津的出租屋里活活饿死、渴死、痛死……
他需要有人照顾了。
自绝于亲人的他,能找到的,也只有艾达和迪奥。
达利欧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但他不傻,迪奥和艾达知道自己的现状后,笑的合不拢嘴。
都要被人说,笑的这么收敛,没有放鞭炮庆祝,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思来想去,达利欧终于想到了如何让艾达和迪奥“心甘情愿”的照顾自己。
趁着没丧失行动能力,达利欧给乔治·乔斯达写了一封信。
「乔治先生,我知道过去自己做了很多错事。
但我现在生了重病,我知道已经时日无多。
病名并不清楚,胸口疼痛,手指肿胀,咳嗽不止。
我诚恳地祈求上帝的谅解,赦免我过去的罪孽。
看在那场悬崖雨夜的帮助上,希望您能好好照顾我的妻儿,我对不起他们,也无言去见他们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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