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的意识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他的身体已经快要被怨气彻底侵蚀。
但陆尘还在坚持。
他在强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
因为他知道，昏过去就是死。
说不定比死更惨。
会像那些冤魂一样，变成这怨灵的一部分。
永远活在无尽的痛苦和憎恨中。
“汝——可称吾为——”
那无数张面孔，同时露出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那不是笑。
那是千万张面孔同时扭曲成的一个表情。
充满了嘲讽。
充满了对生者的无尽憎恨。
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活着的生灵了。
或者说，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像陆尘这样，能活着被拖到它面前的生灵了。
其他的活物，早就在半路上就被怨气腐蚀成渣了。
陆尘能活着到这里，本身就是个奇迹。
而在怨灵看来，这个奇迹让它很开心。
因为折磨一个活着的、有意识的、强大的生灵，比吸收一万块世界残骸还要让它感到愉悦。
“万——劫——不——灭——之——怨——灵——”
这七个字落下的瞬间，陆尘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炸了。
万劫不灭。
不是说他经历了万劫而没有被磨灭。
而是说，他本身就是万劫的产物。
每一次大清洗，每一次纪元更迭，每一次诸天万界的毁灭与重生。
都是一劫。
万劫之后，他依然存在。
并且越来越强大。
他永远不会被磨灭。
因为只要还有大清洗，还有世界被毁灭，还有生灵死去，他就会一直存在下去。
他是诸天万界永恒的影子。
是生者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是光明永远无法照亮的死角。
是不该存在，却又无法被消除的“错误”。
“万劫不灭之怨灵……”
陆尘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中满是震惊。
他的嘴唇在颤抖。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死人。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名字在回荡。
万劫不灭。
万劫不灭。
万劫不灭。
多么狂妄的名字。
但偏偏，它说的是真的。
陆尘能够感觉到，这个名字没有半点夸大。
这怨灵存在的岁月，真的跨越了无数个纪元。
从第一次大清洗开始，它就诞生了。
然后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它一直活到了现在。
它见证了无数世界的生与死。
它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怨与恨。
它已经强大到了无法被消灭的程度。
或者说，只要诸天万界还有大清洗，还有死亡，它就永远无法被消灭。
因为它是大清洗的副产物。
是诸天万界制造出来的垃圾。
而垃圾，是不会自己消失的。
只会越堆越多。
他终于知道眼前这个存在是谁了。
他不是天魔。
他是比天魔更高层次的存在。
那些在外面肆虐的域外天魔，在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它们只是他随手制造出来的小卒子。
是它的延伸，是它的爪牙，是它憎恨的碎片。
是天魔的源头。
所有的域外天魔，都是从它身上分裂出去的。
或者说，所有的域外天魔，都是它的一部分。
它们本就是一个整体。
是这片域外天魔世界的真正主宰。
是这座深渊中唯一的王。
是那些堆积如山的无数世界尸骸共同的主人。
是这片无尽的怨气之海中，最恐怖、最古老、最强大的存在。
是由无数个被大清洗磨灭的纪元、无数个被毁灭的诸天万界、无数个死去的生灵——共同孕育出来的恐怖存在！
那些纪元的大清洗磨灭了世界。
世界的残骸被丢进这片阴暗面。
残骸腐烂产生了怨气。
怨气汇聚，慢慢孕育出了它。
然后它继续壮大，继续吸收，继续分裂出域外天魔。
然后用域外天魔去入侵现在的诸天万界，制造更多的大清洗，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养料。
它是一个完全自洽的毁灭循环。
不需要任何人推动。
不需要任何人维持。
只要诸天万界还在运转，只要大清洗还在发生，它就会永远存在下去。
并且越来越强。
直到有一天——或许它真的能强大到挣脱这片阴暗面的束缚，亲自踏足诸天万界。
到了那一天，就是真正的末日。
陆尘终于彻底明白了。
难怪那些域外天魔要疯狂入侵诸天万界。
因为它们就是这个怨灵的延伸！
每一次入侵，都是一次收割。
收割一切能让怨灵变得更强的养料。
它们就像是怨灵伸向诸天万界的触手，贪婪地抓取着一切。
是这个怨灵憎恨的化身！
怨灵对诸天万界怀着无穷的恨意。
他恨所有活着的生灵。
恨所有正在运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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