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烟心里嗤笑,没想到堂堂霍元帅,居然也用苦肉计。
老马护小驹,舔犊之情。
换做其他人,或许会感动,可惜她不是。
夏平渊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哪里看不出霍云飞夸大其词:“霍家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这件事可以找恒王问清楚。”
想拖女儿下水,休想。
“夏老弟,若能说动恒王,我何须在侄女面前落面子。恒王什么性子,霍家开口,不扒层皮也要失去霍家军。
若只是霍家,无所谓,他要什么我给。可霍家军是镇北关的军魂,恒王要他,什么居心不用我多言。”
霍云飞落下身段,满脸真诚,“夏老弟在陛下身边多年,应该看得出来,霍家这些年一直被陛下猜忌,断军饷,扣帽子,霍家确实军功大,让人眼红,我可以忍。
可霍家军不一样。
他们对得起宣明国,对得起百姓,哪怕到地府,也可以挺直腰杆见先皇。
他们不该被买卖,应该有更好的前途。”
“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我女儿不参与。”夏平渊放下茶杯,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很是清晰,“贵府公子被人诬陷,恒王以此要挟让霍家交出霍家军,我表示同情,可小女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卷入其中。
说起镇北关,这次若非小女霍家军还在饿肚子。”
霍云飞无奈点头:“你说的对,文安县主不该被卷入其中,难道霍家军就该落入恒王手中,那可是十万,你放心?”
只要夏家父女出手,肯定能牵制恒王。
若是运作的好,还能将夏家拉入一个阵营。
夏梦烟听着二人的对话,对霍云飞假仁假义有了新的认识。
怪不得当年能哄的假陛下拿出两城的税收,这口才,死人都能说活。
“自然放心。宣明国是陛下的国家,我们只是陛下的臣子,谁掌权与我们而言并不重要。”夏梦烟见霍云飞咄咄逼人,心里火气涌上来,明明是他心思不纯,舍不得放手,还想将夏家拉下水,“恒王是陛下的皇弟,情分自然比我们近,霍元帅的担心有些多余。或许陛下早就想让恒王掌权,是你,一直不肯放手。”
霍云飞闻言,喉咙像是被人卡住,脸色涨红:“霍家对陛下忠心耿耿,只要陛下开口,我定会交出霍家军。”
“既然如此,霍元帅何必紧张,直接入宫请陛下帮忙即可。”夏梦烟直接将此事推到宣明帝身上,“陛下一句话,胜过我们跑断腿。”
“烟儿说的没错,霍家坦荡何必畏畏缩缩,直接入宫让陛下做主即可。”夏平渊心里乐开花,女儿这招捧杀,直接堵上这老皮肤的嘴。
霍云飞见父女二人一唱一和,握紧手心,片刻又缓缓松开:“你们说的没错,入宫可以一劳永逸,可得罪恒王,日后霍家难在京城立足。”
说着开始捶胸顿足,一副悔恨的模样:“都怪我教子无法,让霍家军受牵连,早知如此,我还不如直接死了。”
话落,扫视一圈四周,看到不远处的柱子,起身就要往上冲。
夏平渊眼疾手快拦住他,心里将对方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什么东西,想死去别的地方,死在夏家算怎么回事。
这话他不能明言:“霍兄,你这是干什么,难道让夏家全族给霍家陪葬。”
“不敢,我只是愧对霍家军,想到他们要被恒王虐待,我的心就像失去自己的孩子,让我怎么活。”
“只要证明霍岩庭是被人诬陷,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
霍云飞握住夏平渊的手:“话是如此,只是恒王府有心陷害,提前拿走屋内的香炉,我没办法才求侄女出手,希望她出面让炎珵网开一面。”
夏梦烟闻言差点气笑,翻来覆去原来在这等着,求情是假,想要毁灭证据。
若非炎珵已经让她看过香炉,他还真以为霍岩庭冤枉。
“所以,霍元帅登门是想让我一介女子找炎珵要香炉?”
这话说出来都觉得可笑。
霍家出事让不相干的女子替他们摆平,传出去,霍家的脸还要不要。
“自然不是。”霍元帅擦擦没有眼泪的眼,诚恳地看向她,“段世子与你交好,他与炎珵又是表亲,他出面,炎珵肯定会给几分面子。”
“霍元帅的算盘差点打在我脸上,宣平侯府就在那里,为何你不去?是觉得理亏还是心虚。”夏梦烟真被霍云飞的无耻恶心到。
只因段翊辰喜欢她,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利用?
真当她是傻子。
霍云飞脸色惨白,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只要你答应帮忙,我愿意用五间铺子交换。”
“夏家不缺银子。”
霍云飞粗糙的手微微弯曲,眼底划过一丝戾气:“听闻县主暗中派人给安王送药,而且镇北关的粮草从未断过,是县主暗中帮衬,这件事陛下应该不知道。”
“威胁我?”夏梦烟清冷的脸上带着温怒,霎那间杀意弥漫,仿佛下一秒两人便兵戎相见。
“不是威胁,是交易。恒王手段凶残,急功近利,霍家可以交出兵权却不能交给他。”
夏梦烟坐在窗前,冬日的阳光打进来,整个后背暖烘烘。她微微转眸,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倒影上。
霍云飞如此笃定霍家军不会背叛他,看来真要好好查查。
送给安王的信,算算时间对方应该收到。
“夏家无不能言之事,霍元帅想要禀报陛下,随便。”
“你?”霍云飞没想到威胁失败,“你不怕陛下怀疑夏家谋反?”
“霍家手握重兵都没有谋反,夏家只是普通臣子,何来谋反一说。”夏梦烟佯装恍然,故意拉长声音,“哦,你说的是暗中帮助安王的事情,有证据吗?有就直接交给陛下,无需犹豫。”
当初出手她就猜到会有人非议,故而用的是假名字。
对外是义捐,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到她身上。
夏平渊维持许久的脸沉下来,侧身示意对方离开:“霍元帅,夏家已经仁至义尽,若再敢威胁,休怪我不顾同僚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