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掷出五两银子,沉声道:“我三人仅是路过而已,这五两银子当作夜宿酬劳,你们整备两间屋舍,再备些果腹之物,再备三件你们常用衣物。
但凡有外人打听可有生人进寨,你等老老实实替我们挡了,今夜若是平安度过,明日一早还有五两银子,如何?”
那汉子眼珠一转,笑逐颜开下腰拾起银子,满面堆笑道:“好汉,便是不拿银子,要在我寨中住上一晚又有何难?还请三位到寒舍稍待片刻,好巧不巧,还有两间屋舍无人,不出盏茶工夫便可入住。”
这寨中之人手脚倒算麻利,也只片刻便已收拾妥当。
天九进屋一瞧,木屋之内颇为整洁,一张木床之上铺着羊毛毡,低矮木桌之上除木碗之外,燃着一盏獾油灯,散出淡淡香气。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有一女子轻声道:“大爷安好,奴家送来饭菜。”
“进来。”
天九正修整身上弩箭暗器等物,并未看向那女子。那女子将饭菜放下之后站了良久,天九抬眼观瞧,只见那女子不过豆蔻年华,虽是面色微黑且红,面容却也算端庄清秀。
尤其一双眸子黑白分明,顾盼之间微光叩心,令天九多看了两眼。
那女子嘴角一撇,露出白齿笑道:“大爷,您看奴家……可合您的胃口?”
天九闻言一动,又看向那少女,只见她身形不高却极为挺拔,粗布衣衫之下并无遮拦,那一对兔儿呼之欲出,若换作旁人此刻已按捺不住。
天九气血些许翻涌,脑中现出与青麻种种,不过即刻平复下去,说道:“谁让你来此献身?是想要多要些银子,或是怕我对你们寨子不利。”
那女子忽地目中流泪,颤声道:“大爷不要奴家?”
“小小年纪,如何要你?”
“你不要奴家,大伯是要打鞭子的……”说罢呜呜咽咽哭将起来。
天九摇摇头:“好,你与我一同吃了饭菜再做打算。”
少女缓缓抹泪,等天九坐下,在一旁伺候吃完之后,自行去了床边就要褪去衣衫。
天九随即摆手道:“不必了!我又不是猪狗,和谁人都可行那事。你若是怕交不了差,也可在此多待些时辰,我再送你三两银子,如此你也可拿着银子回去交差。
除此之外,我还可送你一锭金子,不过,你得对我坦诚相告,你大伯等人可是良人?”
那少女唯唯诺诺不敢伸手,天九又道:“你若不要,交不了差,那鞭子的滋味可无人替你消受。”
少女略一沉吟接过银子,喏喏道:“我大伯及伯母,自我爹娘故去之后养我到今,我倒也讲不出他们的坏话……”
“他们要你的身子换银子,这岂不是作恶?”
“比起生死,脏了身子倒也算不得什么。”
天九不禁点点头:“你小小年纪,倒也看得通透。除此之外,他们可还做过其余恶事?”
少女叹口气才道:“大伯他们是看老天爷脸吃饭,年景好可多收些粮食,周遭野物再多一些,自然好过。
不过若是如今年一般,非但粮食欠收,便是周遭野物也被其余村寨之人盗取。因此大伯隐在暗处射死两个偷猎的少年,后来其余村寨才不敢擅闯,不知此事算不算恶事?”
天九心道,怪不得村寨入夜大门紧闭,随即回道:“倒比令你卖身好一些。”说罢将一锭金子放到矮桌之上,“你待上一个时辰再走,三两银子上交,金子自行留着,待你大一些逃离此处。”
一个时辰过后,少女小心翼翼出了屋子,在一旁屋舍的曾氏姊妹透过窗子看那少女这才走出天九屋子,对望一眼皆露出鄙夷神色。
“狗改不了吃屎!男人若是皆是如此好色,我宁愿终生不嫁!”曾韶娣啐了一口恨恨道。
曾昭然撇撇嘴道:“他助咱们脱困也算仗义,又何必管他的闲事?那少女送上门去定是主家刻意为之,是要多赚些银子,各求所需罢了,犯不上因此断送自己余生。
若是当真遇上心仪之人为何不嫁?不过以后要是郎君行了不轨之事,咱们手中剑又不是烧火棍!”
曾韶娣见姐姐并未刻意贬低天九,急急说道“姐姐!这厮武功高深莫测,模样也不令人生厌,你决计不可对他动心!”
“胡说八道!你若不放心,明日大可与他分道而行。如今他背负三万两金子,一旦被人围堵恐是耽搁咱们行程,永邦危险便要多上几分。”
曾韶娣一脸凝重之色,点头道:“正是如此!”
三更时分,除天九方才出定正在吃酒之外,村寨之内其余人均深深沉睡。
屋外寥寥虫鸣之声令人昏昏欲睡,远处却赫然传来马蹄之声,且极快近了村寨,继而有人咚咚咚砸门叫嚷。
“快快打开寨门,若不然一把烧了寨子!”
叫声传遍村寨,不一刻凌乱脚步声奔向寨门,一人颤声问道:“好汉,何事?”
“开门讲话,我黑龙峪眼里容不得沙子,惹恼了老子……你自行掂量掂量!”
“原来是黑龙峪的好汉,之前小的也曾在黑龙峪打过几年杂役,咱们本是一家人!”说罢四人费力将寨门打开。
天九出了屋舍,隐在暗处观望,
寨门一开灯火通明,眨眼间,村寨之内涌进一百多个火把,将方圆十丈之内照得犹如白昼。
一人眼神冰冷,身着黑绸长衫,在火光之下竟泛出五彩之光。
进了寨子站在身后火把之中更显尊贵,慢悠悠环视四下,嘴角一撇,负手轻蔑问道:“你也曾在黑龙峪待过,因何走的?”
那人躬身赔笑道:“那时家里出了横祸,一把火烧死了双亲及二弟,家里内人又要临产,这才辞了黑龙峪,实在不舍离去。”
“哈哈哈,不愧是在我黑龙峪待过的,讲话也算妥帖,如此也便不难为你了!”
“多谢门主!”
“你竟还知晓我是门主?”
“门主身穿黑龙服,小的便是再不济也认得出来。何况门主器宇轩昂,令小的不敢直视……”
“好了,咱们今日来你寨子可不是听你拍马屁的!我且问你,此处前后各三十里并无人烟,可有生人借宿到你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