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菲殿密室的崩塌,彻底撕碎了金光瑶苦心经营多年的伪善面具。
次日清晨,修真界各大世家还未从昨夜的震动中回过神来,兰陵金氏便已广发金令。金光瑶不再遮掩,直接以“空桑妖人勾结夷陵老祖,夜闯金麟台、毁坏金氏祖祠”的罪名,调动了金氏麾下所有的修士,并联合了数个依附于他的中小世家,誓要将时影与魏无羡“就地正法”。
荒郊的一处破庙内,魏无羡正靠着柱子调息。昨夜强行催动陈情压制聂明玦的怨气,加上与金光瑶的邪术硬碰硬,让他本就献舍而来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时影,你走吧。”魏无羡睁开眼,看着正在庙外布结界的白衣身影,声音有些沙哑,“金光瑶这次是动了真格,他把脏水全泼在你身上,就是想把空桑也拖下水。你是空桑的帝君,不能因为我折在这里。”
时影布完最后一道防御阵法,转身走回破庙。他看着魏无羡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走到他面前单膝蹲下,修长的手指搭上他的脉搏,渡入一股温和精纯的空桑神力。
“阿羡,你是不是忘了,本座既已跨界而来,便没打算独善其身。”时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金光瑶以为凭这些乌合之众就能困住我们?简直痴人说梦。”
话音刚落,破庙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嚣声。
“魏无羡!时影!你们这两个邪魔歪道,还不快滚出来受死!”
“金宗主有令,今日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以慰赤峰尊在天之灵!”
魏无羡脸色一变,刚要起身,却被时影轻轻按了回去。时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袍,手持玉骨伞,缓步走向破庙大门。
“待在这里,别动。”
时影推开破旧腐朽的木门。门外,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身穿金星雪浪袍的金氏修士,为首之人正是金光瑶的心腹苏涉。而在人群后方的马车里,隐约能感受到金光瑶那阴冷的气息。
“时影!你勾结魏无羡,毁坏我金氏密室,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苏涉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面目狰狞地吼道。
时影冷冷地扫视着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本座乃空桑帝君时影。金光瑶残害兄长、乱伦通奸、弑父杀子,桩桩件件,罪无可恕。昨夜之事,不过是本座替天行道。尔等若执迷不悟,助纣为虐,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苏涉大怒,率先冲了上来。
时影连玉骨伞都未撑开,只是微微抬手,一股磅礴的神力便如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苏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全场瞬间死寂。
就在这时,金光瑶终于从马车里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华贵的金星雪浪袍,只是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时影,你以为凭你的武力就能镇压天下悠悠众口吗?”金光瑶拍了拍手,身后忽然涌出一群被黑气笼罩的凶尸,而领头的那个,正是被砍去头颅的聂明玦的尸身!
“魏无羡,你看!这就是你好兄弟聂怀桑那个废物心心念念的大哥!”金光瑶指着那具凶尸,状若疯癫地大笑,“我已经把他炼成了只听命于我的傀儡!只要我一声令下,他就会亲手撕碎你!”
看到聂明玦的尸身,魏无羡再也坐不住了,他冲出破庙,眼眶通红:“金光瑶!你简直丧心病狂!”
“丧心病狂?”金光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眼底满是怨毒,“我不过是想活下去,想得到我应得的尊重!是你们这些人,一个个都高高在上,逼得我无路可走!既然你们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阴铁上。那具聂明玦的凶尸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怨气,咆哮着朝魏无羡和时影扑来。
“阿羡!”时影眼神一凛,玉骨伞瞬间撑开,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白色屏障,挡住了凶尸的利爪。
“时影,别管我!攻击金光瑶!只有控制他,才能停下赤峰尊!”魏无羡大喊一声,拔出陈情笛,笛音骤然变得凄厉激昂,试图与金光瑶争夺对凶尸的控制权。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空中激烈碰撞,激起阵阵狂风。
时影看着魏无羡摇摇欲坠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保留,体内属于空桑皇室的至高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神降——九嶷之怒!”
随着他一声低喝,天空骤然变色。无数道幽蓝的神力化作利刃,从天而降,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地劈向金光瑶。
金光瑶没想到时影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躲避,却被那股强大的威压死死锁定。
“不——!”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金光瑶被神力重重击中,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他对凶尸的控制瞬间断裂,聂明玦的尸身轰然倒地,不再动弹。
烟尘散去,金光瑶狼狈地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他看着缓步走来的时影和魏无羡,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魏无羡……时影……你们赢了……”他咳出一口血,惨笑道,“但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说着,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张诡异的符咒,就要往自己眉心拍去。
“想自爆元神?没那么容易!”时影眼神一冷,玉骨伞隔空一点,一道神力瞬间封住了金光瑶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
魏无羡走到金光瑶面前,看着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仙督,如今落得如此下场,心中五味杂陈。
“金光瑶,你的罪孽,自有天下人评判。”魏无羡沉声道,“这一次,你再也逃不掉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蓝忘机和各家世家的脚步声。显然,这场闹剧终于引来了真正的审判者。
时影收起玉骨伞,走到魏无羡身边,轻轻揽住他的肩膀。
“阿羡,结束了。”
魏无羡靠在他怀里,看着天边破晓的晨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是啊,持续了十六年的冤屈与阴谋,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