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节奏沉稳,不急不躁。
“请进。”苏然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李英推开门,她的步伐轻盈,却每一步都精准落地。她手中没有文件,只有一块薄薄的量子屏,光洁的表面反射着室内柔和的光线。她走到苏然身侧,屏幕向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定格在一份加密报告的首页。
“这是张任最新的汇报,首长。”李英言简意赅。
苏然没有立即接过屏幕,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那些简练却充满洞察力的字句上。他的眼神深邃,像一片无垠的星空,捕捉着报告中每一个关键信息。
报告的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清醒的冷峻,一种超乎年龄的成熟。这让他想起了一些故人,一些在最残酷的战场上也能保持冷静的家伙。
苏然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淡,却在眼底深处泛起了波澜。他终于抬手,接过量子屏。
“这小子,有点东西。”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夸赞的浮躁,反而更像是一种深刻的确认。
李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知道苏然的“有点东西”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寻常的优秀,那是足以被纳入核心圈,承担重任的潜质。她能感觉到,苏然的战略蓝图,又多了关键的一笔。
苏然手指轻点屏幕,页面迅速翻动,他扫视着张任提出的初步应对策略,那些大胆而又缜密的构想,与他脑海中盘旋已久的计划不谋而合。他知道,张任并非是盲目冒险,而是基于对局势的深刻理解,做出了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他将量子屏还给李英,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就按照他的思路来吧。”
李英的眼神微动,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头。她明白这背后隐含的巨大信任与授权。
“利兰国,是我们在这盘棋局中的最后一步棋。”苏然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响,“必须稳稳地走下来。”
他没有说“唯一一步”,而是“最后一步”,这其中蕴含的,是费多联邦为此布局了多久,又付出了多少代价。李英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条相关的机密情报,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件,此刻都在苏然的这句话下找到了最终的逻辑归宿。利兰国这枚棋子,并非仅仅是地理上的战略要冲,它更像是撬动整个大陆格局的支点。
“是。”李英领命。她的目光坚定,没有任何迟疑。她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番惊涛骇浪,但使命感让她肾上腺素飙升。
她转身,正要离开,苏然却又叫住了她。
“通知余诗曼,让她过来一趟。”
李英顿了顿,轻声应允,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门合拢,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加凝重起来。苏然再次回到窗前,目光穿透云雾,似乎能望见遥远的利兰国土。这棋局,才刚刚开始。
大约二十分钟后,另一阵敲门声响起。
“请进。”
余诗曼走了进来,她穿着一套干练的通勤装,肩上挎着一个文件包,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她的步伐比李英更具节奏感,像是一个专业的经理人。
“最近费多联邦下面几个国家,发展得怎么样了?”苏然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投向余诗曼,带着一丝探究。
余诗曼熟练地操作着平板,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几个色彩斑斓的图表。
“回首长,都非常不错。”她的声音清脆,语调平稳,“乌尔联邦的工业产能,比预期增长了百分之七点二;科伦王国的农业技术引进项目,已经开始大规模推广,预计未来两年内,粮食产量至少可以翻一番;而卡萨公国,旅游业和矿产开发也势头正猛,吸引了大量外资。”
她停顿了一下,抬起头,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
“整体而言,我们与这几个国家的经济合作项目,进展顺利,超出了最初的预期。预计接下来几年,就能看到显着的集群效应。”
苏然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发出轻微的闷响。他听到的不仅仅是数据,更是那些国家在费多联邦的引导下,一步步被纳入其经济体系的脚步声。这些国家,就像是被精心培育的温室花朵,在特定的土壤和气候下,快速成长。
“我们自身的发展固然重要,但最好的办法,是抢占更多的国际市场。”苏然的语气忽然变得冷酷起来,如同冰川崩裂,不带一丝温度。
余诗曼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她敏锐地感觉到话题的转向。
“你是说……”
“接下来,这几个国家的所有商品,都给我屯好。”苏然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直指遥远的目标,“我要一举拿下所有国际市场,让A国彻底失去机会。”
此言一出,余诗曼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全球供应链瞬间被费多联邦掌控,A国在经济领域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这是一个无比宏大,也无比疯狂的计划。它远超常规的商业竞争,更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经济战争。
“所有商品?”余诗曼忍不住确认,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这背后庞大的物流、仓储、资金以及政治风险。这不仅仅是囤积某种特定物资,而是要将这些新兴国家的经济命脉,彻底掌握在费多联邦的手中。这意味着要控制他们的生产,他们的出口,甚至他们的定价权。
“没错,所有。”苏然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动摇,“从粮食、矿产,到工业制成品,再到新兴技术产品。凡是他们能生产的,我们都要最大限度地收购,囤积。”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当然,要用‘市场化’的手段。我们可以提供优厚的收购价格,比A国或其他任何国家都更有吸引力。但记住,关键是要控制住大部分的流通渠道。造成一种‘繁荣’的假象,让那些国家的人民认为,他们与费多联邦的合作,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