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的好笑,从定亲到成亲,整整两年时间,我们可有隐瞒杜明轩父母双亡,由我抚养长大?”
万洛珠喃喃的说,“可,可我以为,你只是在杜家照管他们,而不是……”
杜静婉轻轻的说,“大嫂,当初我父母一夜之间双双身亡,家中房屋田地皆被族人霸占,我们兄妹三人好不容易逃来京城找到了姑姑,彼时身上只剩几两碎银子,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姑姑一手置办的,与我们兄妹无关。”
“可,可我以为,以为杜家……”
杜敏淡淡的说,“我没有孩子,以后我的东西都是三个孩子的,前提是,我自愿给,而不是现在这样,侄媳妇,你刚嫁过来,还是先养好身体,早日生下几个孩子为好。”
万洛珠心乱如麻,杜家的情况超出了她的认知,原本以为执掌杜家手拿把掐,却没料到,这杜家根本不是夫君的。
夫君临走时让她待姑姑如亲娘,可她是不是已经把姑姑得罪死了?
回娘家吗?后娘只会幸灾乐祸,父亲也不见得会给自己撑腰,弟弟们都在上学,妹妹还小,万洛珠一下子觉得自己孤立无援。
“我,我回娘家住两天。”
“可以,住几天都可以,我叫管家给你收拾一些礼品。”
杜敏觉得自己是个开明的家长,杜明轩不在家,何苦拘着万洛珠在家里?只要她在娘家待的住,爱住几天住几天。
万洛珠回娘家却没待两天,原因是她的房间没了。
本来她和妹妹一个小院子,三间正房姐妹俩一人一间卧房,中间一间共用。
这次回去,妹妹被换到了父亲卧房后面的一个小院子,里头只有两间屋子。
万朱氏跟万秀才说,“大姑娘出嫁了,二姑娘一个人住三间屋子怕有些害怕,再则咱们洪儿彬儿都大了,跟咱挤一个院子不妥,不如叫二姑娘搬到咱们后头的院子里,那边有两间屋子,我好生给收拾收拾,尽够二姑娘用了,让洪儿彬儿搬到那边去,如此也便宜些。”
万秀才想了想,“你说的也是,不过珠儿若是回娘家,该住哪里?”
“大姑娘婆家这么近,哪里需要在娘家住着?若真的要住,跟二姑娘一个院挤挤也就是了,横竖住不了两天的。”
“行,依你安排。”
万洛珠回府,先去见了父亲和万朱氏,“父亲,母亲,我回来住两天。”
万秀才一愣,“你才刚出嫁一月,为何要回娘家住?可是出了什么事?”
“夫君去江南读书,我在家里也无事,就想着回来陪陪妹妹。”
“你这孩子,你是嫁了人的,你夫君不在家,你就该侍奉老人,照管弟妹才是,怎可回娘家躲懒?这岂是为人媳之礼?说出去丢为父的脸!”
“……是,是姑婆怜惜我初次离家,这才叫我回来的,我住两天陪陪妹妹就走。”
“你妹不用你陪,家里这么多人呢,你吃了饭就回去吧。”
万洛珠怒道,“父亲,虽说我嫁出去了,可这家我就回不得了吗?我都说了,住两天就回去,为何您非要撵我?”
万秀才一拍桌子,“你既已出嫁,杜家才是你家,三天两头往娘家跑,你姑婆还以为我教唆的呢,你瞧瞧,一回来就带那么多东西,你姑婆不嘀咕呀?咋的,刚成亲就往娘家搬东西?”
“那是姑婆给我准备的,不是我自己拿的。”
“哼!那是人家知礼数!越这样,你越得恭谨懂礼,不能觉得理所应当!”
万朱氏见自己没说话,父女俩就吵起来了,不免有点小得意。
见万洛珠扭着头不理她爹,忙说,“大姑娘既已回来,就让她住两天吧,只是委屈大姑娘跟二姑娘挤一挤了。”
万洛珠看向万朱氏,“我跟妹妹一起住,说什么挤不挤的?”
“呵呵,大姑娘还不知道,二姑娘搬到我这院子后头的跨院里了,想着她自己一人住那么大的院子会害怕,离我们近些,她也安心不是?”
万洛珠“腾”的站起来,“你们后头那院子,只两间屋子,原是堆放杂物的,怎能叫我妹妹搬进去?父亲,您就看着后母如此欺负我妹妹?”
万秀才不满道,“你怎能如此说你母亲?她也是好心,再说你两个小弟弟也大了,早就该自己有个院子了,你们原先那院子,让他们住了。”
万朱氏说,“大姑娘放心,那院子我叫人收拾了,屋子都粉刷过了,跟新的也差不多,二姑娘很满意呢。”
万洛珠悲愤不已,“她不满意能怎么样?妹妹性情柔弱,还不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哼!我去看看,若不能让我满意,纵是跟你们撕破脸,也要为妹妹讨个公道!”
万朱氏委屈道,“我知大姑娘对我不满,可这事你真的冤枉我了,二姑娘真是觉得害怕,才搬了院子的。”
万秀才说,“你不必管她,这是咱们的家事,她一个外嫁女,还能把手伸到娘家管事不成?”
万洛珠气个半死,本来就因为杜家的事烦心,回来后又被亲爹后娘挤兑,人生怎么那么艰难呐?
跟着她的两个丫鬟低着头不言语,大姑娘脑子不甚清醒的样子,娘家本是她的依靠,为何要跟娘家闹成这样?
二人不敢劝她,一来两人刚来大姑娘身边,大姑娘不怎么信任她们,二来大姑娘是个执拗的性子,不听人劝,她们略说一句,就要被大姑娘责罚,所以,不说话为好。
万洛珠去了妹妹院子,见到了后娘口中跟新的差不多的屋子,一股子石灰水的味道,“就知道她没那么好心,这么呛人,妹妹你怎么住的?不行,我去找父亲说去!”
万洛玉抱住她的胳膊,“姐姐,说了也没用,咱们原先那院子,已经让洪弟彬弟住进去了,家里屋子紧张,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住,不过是些味道,慢慢也就习惯了。”
“你就是软弱!当初就是不搬,她能拿你怎么样?还能让人抬你出去不成?你那两个哥哥也是无用,就这么一个妹妹,也不知护着你点!”
万洛玉低下了头,“哥哥们日日去学堂,回家还要温书,我们说话的时候不多,姐姐,不说这个了,你在婆家过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