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妥当,他先将沉甸甸的熊油、熊胆、完整熊皮单独折叠捆好,塞进厚实的麻布背囊最底层,牢牢固定稳妥。随后分批将分割整齐的精肉、肋排、熊骨归置成堆,按照轻重、干湿、用途分门别类捆绑,两根结实的柞木扁担压在肩头,前后货物配比均衡,是常年进山劳作练出的精准力道。
四五百斤的黑熊,拆解归类后满满当当堆了数担山货,沉甸甸压得扁担微微弯曲。周安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稳稳起身,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肩头,压得他肩头肌肉紧绷凸起,满身疲惫被沉甸甸的收获冲淡大半。
秋风穿林而过,卷走些许血腥气,裹挟着山林独有的清冽草木香。他脚步沉稳,踩着林间厚厚的落叶,一步步朝着山下的村落走去。
山路崎岖蜿蜒,布满碎石枯枝,寻常人挑着这般重物走不出半里地便会气喘吁吁,可周安脚步不疾不徐,步履稳健。穿越者带来的强悍体魄,加上常年打猎劳作打磨出的筋骨,让他足以轻松扛下这份重担。沿途遇到陡坡窄路,他便微微侧身调整重心,双手稳稳扶住扁担,全程不曾有半点颠簸,生怕剧烈晃动损伤了肉质、蹭脏了皮毛。
一路翻山越岭,半个多小时后,熟悉的村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彼时日头西斜,暖融融的金色余晖铺满整片东北平原,洒在低矮错落的土坯房上,袅袅炊烟顺着家家户户的烟囱缓缓升起,缠绕在村口的老榆树梢头,带着人间烟火的温柔气息。
眼下正是秋收尾声,地里的庄稼已然收割大半,生产队的社员们早早收工归屋,村里随处能听见孩童嬉闹的笑声、妇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呼喊,还有家家户户锅碗瓢盆碰撞的轻响。
周家村彻底褪去了山林的清冷,满是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远远的,村口玩耍的几个半大孩子最先看见了山道上的人影。
这年头山里不太平,野兽、山洪、迷路都是常事,村里大人向来不许孩子远跑,孩子们整日就在村口晒谷场、老槐树底下扎堆玩耍。
一个眼尖的小娃猛地站直身子,抻着脖子往山道上张望,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当即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是周安哥!周安哥从山里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瞬间吸引了所有孩子的注意。
七八个头高矮不一的孩童齐刷刷转头,顺着喊声望去,看着肩头压着沉甸甸扁担、身姿挺拔的周安,再瞥见扁担上那堆叠得满满当当、红彤彤黄澄澄的山货,瞬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
“我的娘!好多肉!”
“那是……熊肉?我看见大块的兽肉了!”
“还有骨头!好多粗骨头!周安哥这回进山,猎到大货了!”
孩子们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一个个撒开脚丫子,欢天喜地朝着山道狂奔而来,围在周安身前身后,满眼都是崇拜与羡慕。
在这个人人挨饿、粗粮稀粥都吃不饱的年代,家家户户常年不见半点荤腥,别说鲜嫩的兽肉,就连油水都是极度稀缺的物件。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就逢年过节能分到一点猪肉丁,够沾沾嘴就已是天大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