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出手。
只是望着。
宋念浩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求助。
他只是死死撑着那道即将破碎的屏障，将所剩的几成灵力疯狂注入其中，哪怕明知撑不了多久，也绝不后退半步。
他在挣扎盼着这沙阵如此猛烈的输出中，待细微处出现变幻的那一刹能抓住转机喘息。
可事实不如所望，就在屏障即将彻底碎裂的前一刻——
一只素白的手，透过灵煌的尘息，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手很轻，轻得如同花枝落在肩头。
但那股从掌心涌入的柔和的灵力，却如同一道温热的暖流，瞬间与他体内残存的灵力融为一体！
那灵力如水般轻柔，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
不是力量上的厚重，而是层次上的厚重，如同深海，如同星空，如同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古老存在。
更奇异的是——
那灵力涌入的瞬间，他体内的金锋烁沙，仿佛被洗礼了一般！
原本因灵力枯竭而黯淡的金红光芒，骤然变得澄澈而凝实！
那层即将破碎的屏障，忽然不再僵硬地硬抗沙暴，而是变得柔韧起来！
沙暴的每一粒沙撞击上来，都被那层柔韧的力量轻轻卸开，如同撞入一团棉花，又如同陷入一片沼泽。
那力量不与之硬碰，而是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将沙暴的锋芒一点点化解、消弭。
这般之下，他心魂感知中恍若亦有了一种新的理解，对金锋烁沙的掌控也更加的随心。
甚至就连金丹二层圆满的修为壁障都接近冲破。
他隐隐惊觉这股自女子身上渡来的力量有灌顶之效。
若非要他形容的话，就好像那千年树心灵髓一般，清澈且蕴含灵韵。
他从未在古籍中见过有何族有这种能力，就连相似的只言片语都未听闻过。
诚然，当下也不允许他多有分心，他调整着自身的灵力掌控，仔细地应付着。
半炷香。
整整半炷香后，沙暴才堪堪停歇。
是他与灵煌终于抓住了那一处沙暴盈缺的节点，一击即中的将其封锁。
峡谷恢复了寂静。黄沙缓缓落下，在地面铺成一层新的细沙。
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以及灵力剧烈消耗后的空虚感。
宋念浩回头，看向女子。
若非有她在，仅凭他一人一蛇，底牌不出下，难渡……
而女子已经收回了手。
她倚靠在岩壁上，脸色苍白，气息比之前虚弱了不知多少。
那袭蓝紫色的渐变纱裙在风中微微拂动，鬓边那朵早已干枯的蓝花轻轻颤着。
她清浅喘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形的尾尖却无力地向下垂落。
“你……”宋念浩开口。
“别多想。”女子打断他。
她的语气依然慵懒，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虚弱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出卖了她此刻的真实状态。
“只是看你快撑不住了，顺手帮一把。”
她闭上眼，轻轻道。
“不然你死了，我一个人走更麻烦。”
宋念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沉默。
良久，他认真拱手：“多谢。”
女子摆摆手，没有睁眼，只是继续调息。
宋念浩看着她，心中却有些复杂。
她出手了。
但出手之后，她付出的代价——那苍白的脸色、虚弱的气息，竟是这般严重。
那不像是装的，不像是刻意掩饰。就好像……
就好像她每次出手，都要顾虑着某种无形的束缚一般。
所以之前幽影蟒那次，她不出手？是那时不愿暴露，还是那时她还不在乎他的死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此刻她为了帮他，确实损耗不小。
这让他心中的那份复杂，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
这一场波折之后，他们寻了处隐蔽地休整。
灵煌凭借对沙地地形的敏锐感知，找到了一处被风蚀而成的天然洞穴。
洞穴入口狭小，内部却颇为宽敞，足以容纳它三百丈的蛇躯——虽然得盘得紧实些。
“藏进去。”宋念浩指挥道。
灵煌无奈地扭了扭，庞大的蛇躯开始缓缓收缩、盘绕，最终将整个洞穴填得满满当当。
它身上覆盖一层薄薄的黄沙，与外界的地面融为一体，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条巨蛇。
宋念浩扶着女子，从灵煌身躯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寻了处还算平坦的地方坐下。
女子已经虚弱得几近站不稳。
她靠着洞壁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那朵干枯的蓝花从她鬓边滑落，落在沙地上，被她轻轻拾起，重新别在耳后。
宋念浩坐在她对面，没有打扰。
洞穴中很安静，只有灵煌悠长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沙粒流动的窸窣声。
三日。
整整三日，他们没有说话，没有移动，只是在这隐蔽的洞穴中静静调息。
灵煌的伤势恢复得最快。它毕竟是中级灵兽，肉身强横，又有血脉之力护体，只一日便恢复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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