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两人，方知砚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果然，终于来了。
“是我。”方知砚轻轻点头，随后开口道，“想聊什么？”
“不着急，麻烦移步，跟我们换个地方吧。”
两个人穿着黑色夹克，带着包，脸色肃穆。
只一眼，就给人无尽的压力。
不过方知砚并不在乎，他微微点头，跟着两人走了出去。
不过，刚出门，其中一个人扭头主动冲着方知砚开口道，“方医生，我是卫生监督所的中队长，接下来我们问你的话，还请你如实相告。”
说着，他抬手，摸了一张名片递给自己。
这动作有些突兀，毕竟不管怎么样，他们是来审查自己的，给自己递名片，怎么都看着有些不对劲儿。
可是等看清楚名片上的名字后，方知砚突然反应过来。
眼前这人，叫做方淮宇。
姓方啊！
难道是自己人？
方知砚缓缓抬头看向面前的方淮宇。
便见方淮宇冲着自己微微点头，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不是，真是自己人啊？
这调查还没开始呢，就先有自己人上来了，方知砚属实是有些绷不住了。
不过，调查终究还是严肃的。
他迅速稳下心神。
方淮宇出现在这里，并不一定能够百分百帮自己，更多的情况下，可能只是为了让调查保持公允。
所以能不能度过接下来这一关，说到底，还是得靠自己。
想到这里，方知砚也冲着他微微点头，然后缓步往里面走去。
不多时之后，两人停下脚步。
“方医生，进去吧。”
另一人指了指屋内，示意方知砚进去。
这个地方，他认识，是医院医务处的纪检监察室。
专门调查询问那些违法乱纪的医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邀请到这个里面来喝茶。
方知砚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缓缓走进去。
昏暗的小屋子内，竟然有好几个人都在这里，乍一看，倒是让方知砚有些惊讶。
其中医务处的刘茜美，还有京都医院内部纪检监察室的纪委虞归帆，都在这里。
只不过他们两人坐在的位置，却只是角落，很显然，这次调查自己的队伍，来头不小。
说起来也是，自己如今是堂堂的诺奖得主。
这诺奖才公布出来，就被人举报了，那调查自己的队伍能小吗？
怎么都得重点关注一下啊。
除了这两人之外，另外的人方知砚就不认识了。
他缓缓走进来，目光扫过几人。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缓缓抬头，五十多岁，不怒自威，穿着一件黑夹克，胖胖的，一双眼睛好似带着锐利的刀。
盯着方知砚时，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方知砚医生是吧？诺贝尔奖得主，还是新任的京都医院全科主任，中华医学会常任理事，京都医学院研究中心主任。”
“年纪轻轻的，能力倒是很强啊。”
那中年男人缓缓开口，眼中带着审视，惋惜，严肃。
方知砚微微点头，“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
中年男人闻言冷笑了一声，紧接着便怒斥道，“运气好，就是你的解释吗？”
“你以为就这几个身份吗？还有几个身份，需要我帮你说出来吗？”
方知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此刻肯定不能承认下来。
况且，该转移的都转移了，他怕什么？
所以面对这位的追问，方知砚不卑不亢地来了一句，“洗耳恭听！”
话音落下，那男人登时气笑了。
他刷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方知砚面前，然后冷冷地盯着他。
“你在说什么？啊？”
“方知砚，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怎么如此不争气？”
“中原第一个诺奖得主，也是医学奖里面最年轻的得主。”
“你的前途一片光明，你的未来蒸蒸日上，你原本拥有着最宝贵的机会，可是你干了什么？”
“你放弃了自己大好的未来，只为了钱？是吗？”
“你很缺钱吗？你为什么要违规呢？你一下子把自己扔到了地狱，你对得起培育你的老师吗？对得起你自己吗？”
这人根本不给方知砚说话的机会，上来就是一阵抨击。
似乎他所说的这些，都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
而听着他的话，方知砚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半分争辩。
等他说完之后，方知砚才是询问道，“说完了吗？可以到我了吗？”
那人顿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
但凡是换一个年轻的医生，早就在自己这一套话术面前绷不住了。
哪怕是一些三四十岁的医生，其实说实在的，在面对稽查的时候，心理防线脆弱得很。
稍微一吓，就能把所有的东西问出来。
但显然，面前的方知砚不属于这一种人。
他的心理素质，着实是不简单啊。
见第一套方法没用，那人缓缓坐下来，然后道，“行，你想说什么，你说吧。”
“好。”
方知砚点了点头，开口询问道，“能否给我介绍一下你的身份？”
那人一愣，眉头微微一皱，随后道，“我是卫生局医政处的。”
“卫健部门接到了有人对你的举报信，并且这几天，我们已经对你展开了调查，掌握了部分事实，我劝你还是不要负隅顽抗了，老老实实交代吧。”
方知砚摆了摆手，继续询问道，“我从头到尾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有人举报我，这一点没问题，我接受监督，但是举报我的罪名是什么呢？证据是什么呢？”
“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那我是否可以将您刚才的话，都当做恐吓和威胁？”
那人又是一顿，眼中露出一丝冷酷。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方知砚，随后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调取了你的执业档案，核查了你外出会诊，多点执业备案手续？”
“佳颜医美那边，相关工商资料，分红流水，纳税凭证，工商部门也已经着手调查。”
“另外，医美机构所有宣传物料，我们也已经调查取证？”
“你真的觉得，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会来找你吗？”
听着这话，方知砚轻轻点头，随后自信地开口道，“如果你们真的做到了上述情况，那就应该明白，我是清清白白的。”